此後的半年裏,許玥事無巨細地照顧慕容,慕容對此并沒有抗拒,在他心中,即便是他的救命恩人,對他卑躬屈膝也是應當的,所以對于這份照顧,他非常心安理得地接受。
至于許玥,她隻是不想白江岫行刺慕容的事情被揭發出來,因而故意對慕容這麽好,讓他盡量忘記掉這件事。
好在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半年時間,侯府的人幾乎都要将行刺一事給逐漸淡忘了。
“慕容你試一下站起來?”
慕容很緊張,文昌侯很緊張,侯夫人也很緊張,在場的每個人都很緊張。
半年的時間,慕容的腿其實已經不疼了,不僅如此,他的雙腿已經恢複了知覺,早已經可以下地行走,隻是他害怕,所以一直遲遲不敢下地。
但是今天,許玥說什麽也要讓他下地走路。
于是在周圍衆人的鼓勵之下,慕容大口大口喘着氣,好讓自己沒這麽緊張。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緊張。
“我......我——”他的手用力撐在輪椅上,欲站不站猶猶豫豫拖拖拉拉,看着令人惱火。
許玥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後,雙手繞過他的腋下,用力一拎,直接将人給提拉了起來。
慕容驚歎身後之人的大力,可将他來起來後又迅速卸力,吓得他下意識地手腳并用,竟然意外地用腳虛虛撐住了身體。
看着他長身直立,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侯夫人反應過來後淚水立刻落下。
“慕容你——”
文昌侯的眼睛也紅了,“你、你真的站起來了??”
慕容驚詫地看着自己站起來的樣子,雙腿雖然有些虛軟,可是他真的切切實實感受到了,自己的雙腳真的站在了地面之上。
“我.....我站起來了?”
“我、我真的站起來了?!!”
他激動地不敢相信這一切,他斷了幾年的腿如今再次站了起來??
他激動地看向父母,看向許玥,眼眶通紅,不敢相信地再次重複了一遍,“我、我站起來了!!”
相比于侯府人激動的樣子,許玥反應平平,隻因爲對方是否能站得起來她絲毫不在意,所以語氣也很平淡,“走兩步看看?”
說着就去攙扶對方的身體,不過他這猛一站起來,還挺高的,足足比許玥高了半個頭。
許玥攙扶着他,讓他小心地邁出第一步。
慕容照做,慢慢地伸出自己的腳,再慢慢地落下,終于是完成了一小步。
面對這樣的成績,他高興得就快要說不出話來了,于是乘勝追擊,繼續邁步。
就這樣,他在屋内走了好幾步後,才漸漸不需要别人攙扶。
“父親母親你們看見了嗎?我能走路了!!”
“我真的能走路了,我再次能站起來了!!”
慕容不敢相信,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真的再能站起來!
幾日後,文昌侯府小侯爺能站起來的事情傳遍了汝南,周牧也知道後趕緊修書一封送去京城。
這半年來,他一直都在和封又寒保持聯系,會時不時将許玥在這裏的情況告訴她。
不久後,封又寒收到信,看見許玥将那個殘暴的小侯爺的腿治好後有些驚訝,又有些覺得好笑。
她搖頭歎息,希望這小侯爺在這段時間能用雙腿走路就用雙腿走路,否則一旦許玥恢複記憶後,就對方那種脾性,隻怕這小侯爺别說是腿了,恐怕命都難保!
......
慕容自從能走路之後,天天都練習着走路,就是希望能盡快像個普通人一般。
也是因爲他的腿好之後,脾氣也好了很多,這大半年以來,許玥和白江岫就沒再受到過他的處罰。
而這幾天更加了,慕容甚至對他倆一句重話都沒有,總而言之,他完全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許玥你看一下,我走得如何了?”他在前面走,許玥在後面跟着。
“嗯嗯,不錯,不過你走得太快了,你不必如此心急。”
他激動道:“我能不心急嗎?我好不容易能重新走路,我急得不行!”
說完後,他忽然想起,“許玥,既然你能夠治好我的腿,你之前爲何不說?”
許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知道的,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醫術,所以之前怎麽能想到這件事呢?更何況,你也從未讓我碰過你,不是嗎?”
如此說來,倒是他的不對了。
他慚愧笑道:“對不起,是我的不對,如果不是我苛待你,我也不用受這麽多苦了。”
許玥驚詫無比,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慕容的笑容,也是第一次聽到對方的道歉。
“慕容,你、你竟然和我道歉了?!”
慕容臉皮子薄,被堂而皇之說出來臉一下就紅了,然後立馬否認,“我、我才沒有道歉了,你剛才是聽錯了!”
“噗呲——”許玥忍不住笑了,“我可沒聽錯,你就是跟我道歉了!”
“許玥你閉嘴!我什麽都沒說!煩死了,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哎呀呀,我們的小侯爺臉紅了!”
而兩人不知道的是,白江岫一直躲在暗處看着他們,看着兩人鬥嘴的樣子,他心中的妒火幾乎要将自己燃燒殆盡。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慕容.....慕容你這個賤人!!”
慕容練習了半天,終究是累了。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氣,看着眼前穿着淺碧色衣裙的女子,看着陽光撒在她幹淨白皙姣好的臉上,心中忽然砰砰直跳。
“許玥......”
許玥回頭過來看他,立馬小跑來到他的面前,“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沒、沒有.....”他的臉紅得滴血。
“我.....我想說,你要不然搬回我的院子吧,反正、反正我的院子也很大,你住在這裏綽綽有餘。”
許玥一怔,以爲是自己聽錯了,“我這回是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我想讓你搬回來!”
許玥笑了笑,卻說:“不行哦,我不能搬回來。”
“爲什麽?!”他有些難堪,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那樣的話,卻遭到了拒絕。
“因爲我隻不過是侯府的一個下人,我搬回來的話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