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将軍府。
封如月死了一年多了,這一年多裏,沈頌衍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對方已死到默默接受這個事實。
“将軍,沈大人來了。”
這一年的時間裏,沈懷川升遷得很快,如今已經是吏部郎中了。
沈頌衍看着自己愈發成熟的弟弟,他語氣淡然道:“你來啦。”
沈懷川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哥哥因爲封如月的死,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這每日除了上朝去軍營,剩下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府上,一步不出,即便是沈家,也從來沒有回去過。
這一年來,他和父母也經常登門,可是無論他們怎麽說,對方依舊我行我素,不接受封如月死去的事情,也無法振作起來。
對此他十分無能爲力,也十分痛苦。
“哥,母親讓我跟你說,你若是再不成親的話,她可就要逼婚了。”
沈頌衍淡然一笑,“逼婚?她想怎麽逼婚?是押着我去拜堂,還是把我打暈了扛着我去拜堂?”
“哥,人死不能複生,你總不能一直沉浸于過去吧?這樣的話她在九泉之下看着你這樣她就能開心嗎?”
“所以呢?她屍骨未寒你們就急匆匆地爲我張羅婚事,你們究竟想幹嘛啊?”
沈懷川無法回答,沈家之所以着急這麽做,就是爲了讓陛下安心!
這一年來,沈頌衍因爲封如月的死,好幾次在朝堂上公然反駁陛下,令其下不來台。
一開始,陛下還能容忍,可是這次數多了,饒是陛下再怎麽寬宏大量,也着實忍不了了。
這沈尚書一看不對,就隻能火急火燎地讓沈夫人給他安排婚事,一來是爲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二來是爲了讓他和封如月撇清關系。
無論民間怎麽讨論,這夜枭是逆賊的事情無從更改,沈頌衍好在沒和她成親,不然的話隻怕也會被牽連。
正如此,沈家的人才會三番五次地催他成婚。
沈頌衍歎息一聲,“對不起,因爲我讓你們擔心了,不過你們放心,隻要我對陛下還有用,他就不敢那我怎樣。”
“哥!!”沈懷川急切道:“可是你能保證,他就能夠一直不敢拿你是問嗎?君心難測,保不齊他明日就能找到替代你的人,屆時——”
“那不是更好!這樣的話,我也能随她而去了......”
沈懷川徹底無話可說了。
他這個兄長性子執拗,隻要是他不想做的事情,無論怎麽說怎麽逼,他都不會去做的。
頓了頓,他也歎氣道:“你既然活得這麽痛苦,不如找個時間像陛下請假一段時日,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言盡于此,對方做不做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待他走後,景天也勸道:“将軍,現下大邺邊境安甯,無敵國來犯,不如就聽沈大人的,出去走走?”
他想了想,最後點點頭,“好!”
......
慕容這腿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總算是能和正常人一樣走路了,雖然還不能跑步,但是這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開心的一件事了。
而他腿好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周府,他要讓許凝看看,她究竟失去的是什麽!
慕容不僅僅是一個人去,他自然要帶上打扮得非常漂亮的許玥,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對方搞事了。
不得不說,他站起來後,和許玥站在一起,男俊女美,看着屬實般配。
周府,這還是許玥第一次來。
她真的不想和慕容來這裏做這種蠢事,但是對方非要拉上她,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兩人從進來後就沒有坐下,按照慕容說的話的意思就是,他好不容易站起來,爲什麽非要坐下,他就是要讓許凝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他站起來的樣子!
由此,許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他。
就在她内心狂吐槽的時候,這許凝和周牧也總算是來了。
“小侯爺,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他話音未落,慕容就轉身過來,霎時把他狠狠驚豔一大跳。
隻見慕容長身而立,穿着一身紅色圓領騎裝,束着高高的馬尾,顯得整個人張揚恣意,仿佛當年那個鮮衣怒馬少年郎。
而許凝更是瞪大了眼睛,這樣的慕容,許久未見。
隻不過這夫妻二人嚴重隻有欣賞和感慨,并無任何悔恨嫉恨難堪的神色。
許凝真心爲他高興,“慕容,你如今能重新站起來,我真的很高興。”
慕容聽她這麽一說,以爲她心中已經懊悔,頓時無比暢快,“隻可惜,你已經錯過了我,而我——”
說着就見盛裝打扮的許玥拉過來,攬住她的腰,無比得意,“已經有了比你更美的妻子!怎麽?如今看見我夫妻二人,是否覺得我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許玥尴尬得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她趕緊将人給掙脫開,賠笑道:“二位不好意思,他腦子不太好。”
“許玥你罵誰呢?誰腦子不好?!”
周牧也和許凝兩人無奈失笑,并招呼二人坐下。
“小侯爺和許姑娘看起來确實很是般配,不過......”他冷笑一聲,“你倒是配不上許姑娘。”
聞言,慕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周牧也你說什麽?說我配不上她?笑話,她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她能夠成爲我侯府少夫人是她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周牧也隻是搖頭歎息,嘬了一口茶後,笑道:“如若小侯爺今日隻是爲了炫耀你的腿的話,你可以回去了,因爲我們已經知曉了。”
“你——”
慕容心中煩躁不已,爲什麽和他預想的結果不一樣?
許凝沒有懊悔悔恨,周牧也也沒有嫉妒失态,這究竟是爲什麽?!
許玥弱弱勸他,“慕容,來也來了,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慕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道:“許玥,是不是你又在搞鬼?”
許玥真冤枉得要死,“我怎麽搞鬼?我又做了什麽了?”
對方十足無理取鬧,“我怎麽知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們串通好了,然後故意來看我的笑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