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今日是沈懷川之子的百日宴,熱鬧非凡,幾乎朝中的所有官員都被邀請來了,除了封如月。
沈懷川這兩年來官途亨通,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五品官了,不僅如此,還迎娶了一位高門大小姐,人也是貌美賢淑,兩人成婚後不久就有了孩子,總之沈懷川的人生可以用順遂來形容了。
由于沈府今日太過熱鬧,沈頌衍刻意避開了人群來到了沈懷川的院子裏。
“哥,你來啦!”沈懷川驚喜道,并招呼他進來看孩子,“哥你快點進來看看你的小侄子,長得非常可愛哩!”
是的,在孩子出生之前,沈頌衍就已經不在京城了,之後回來更是忙于白蓮社遺留下來的問題,至今還沒見過自己的小侄子。
跟着沈懷川來到房間後,就看見孩子正躺在搖搖床上,周圍是一大推乳母嬸婆還有自己的母親弟妹。
“母親,弟妹。”
沈夫人一見到他驚喜無比,“頌衍你來啦!來來來,過來看看你的小侄子!”
沈夫人開心不已,主動走過來将沈頌衍拉到孩子面前。
當看見床上那粉粉糯糯的孩子時候,沈頌衍的心都要化了,這就是沈家的子孫啊!
“哥你抱抱他呗!”沈懷川滿眼期待地看着他,想要将這份爲人父的喜悅傳給他。
沈頌衍行軍打仗在行,但是這抱孩子嘛......
伸出手擺了許多姿勢都覺得不對,總覺得自己的力氣過大會傷害到孩子。
一旁的沈夫人看不下去了,笑罵道:“都這麽大個人了竟然連孩子都不會抱!”
說完後将孩子穩穩地抱了起來,然後交到了沈頌衍的手裏。
這還是沈頌衍第一次抱這麽小的孩子,小小軟軟的,像個小湯圓一樣。
而孩子仿佛也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自己大伯一般,不哭也不鬧,還對着男人笑呵呵的,好不可愛。
“頌衍你看看,這孩子喜歡你嘞!”
沈頌衍就這麽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臂彎裏的孩子,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感情。
這就是孩子嗎?
原本他對孩子沒有任何感覺,可是現在當自己抱住這個孩子的時候,體内的父愛瞬間噴湧而出,他第一次對擁有自己的孩子這件事産生了渴望。
沈夫人看着他呆愣的模樣,意有所指道:“頌衍你得抓緊時間了,不然到時候你的孩子和懷川的孩子年歲相差太大的話是玩不到一起的。”
這話一出,沈懷川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皺着眉頭拉扯沈夫人的衣袖,小聲道:“母親你少說兩句吧!”
“哼,有什麽不能說的?”她嘟囔了一句。
封如月這個名字在沈府仿佛成爲了禁忌,就連這次百日宴他們也是刻意忽視了此人,畢竟大好的日子誰也不想和此人沾上什麽關系。
雖然封如月這次回來聖寵無度,陛下對她更爲寵愛了,但是朝臣對她的态度依舊如此,恐懼和厭惡,所以今天沈府百日宴沒有此人大家也樂得輕松。
封如月此時和白江岫正躲在屋頂上,看着府中熱鬧的景象,她想不通,她堂堂一個淨塵司指揮使爲什麽要像賊一樣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情。
“我說——”
她一轉頭,猝不及防被白江岫吓了一大跳,隻因爲對方易容成了十五,讓她好不習慣。
“......我說,我爲什麽要做這種事啊?”
“因爲......有趣啊!”白江岫沒心沒肺地說了一句。
封如月現在隻想錘死自己,她絕對是腦子抽風了才會答應對方這種荒唐的請求的,不過.....
她朝下看了看,沒有看見想看見的人,于是縱身一躍,直接飛去了後院。
白江岫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她躲在後院的樹後,正好看見沈頌衍一行人從沈懷川的院子裏出來,其中最引人矚目的便是沈頌衍抱着的那個孩子。
她從未見過沈頌衍露出這麽柔軟的神情來,看向孩子的眼神中充滿了寵愛和希冀。
她不由得身子一僵,緊接着心髒像是被針紮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白江岫見狀,忍不住出言嘲諷,“這位沈将軍還真是心口不一的人,表面說如何如何愛你,實際上還是避免不了世俗,還是一個愛孩子的人。”
“你呢?你難道就不喜歡孩子?”封如月反問。
“切!”他不屑嗤了一聲,“我這種血脈若是留下孩子來隻會是造孽,所以我這輩子絕對不會生孩子的!”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這個念頭從他懂事時就有了。
他這種身份生下孩子隻會延續他的痛苦,隻會再次讓天下動蕩不安。
封如月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難掩欣賞,“沒想到你還挺清醒的嘛!”
他挑挑眉,回了一句,“你也挺清醒的。”
兩人相視一笑,白江岫忽然說了句:“姐姐,我們兩個才是一路人,我們兩人這輩子隻能活在陰溝裏,那種正常人的生活是不屬于我們的。”
封如月難得沒有反駁他,而是選擇了沉默。
“好了,孩子你自己抱着吧,外面就是賓客了,我抱着不像話。”沈頌衍戀戀不舍地将孩子交還給了沈懷川。
沈懷川接過孩子,笑道:“哥哥你這麽喜歡孩子不如自己生一個?”
沈頌衍的臉色有些難看,擠出一抹笑容來,“再說吧。”
沈家人來到前院後,這百日宴也算是正式開始了,大家紛紛入席。
而封如月和白江岫依舊躲在暗處看着這熱鬧的場景。
“唉,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而我們隻能躲在這裏像老鼠人。”
封如月瞪了他一眼,“待會兒我請你去京城最大的酒肆吃飯可好?”
“好!”
兩人看了一會兒,眼見沒什麽事情了正打算離開,忽然宴席之人有人大聲道:“還是沈尚書和沈大人有能耐,竟然敢不邀請夜枭大人前來,不然的話我們也不能在這裏這麽輕松。”
“是啊,誰能想到當初夜枭竟然是假死呢?這次她平定白蓮社有功,更得陛下寵愛,隻怕更是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了!”
“本以爲夜枭一死,大家迎來好日子,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她竟然又強勢回歸了,唉!難啊!”
聽見這些話,封如月立即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趣地聽着,許久沒回京城了,這些人怕是皮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