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萬萬沒想到,這次萬雁鳴沒裝,他是真發燒了。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抽血,一摸他的手就覺得不對勁:“喲,這麽燙?”
拿來體溫計一量,38.9c。
“發燒了都不知道?自己沒感覺嗎?”
護士皺着眉,語氣帶着責備。
“我……我以爲就是天熱,有點悶……”
萬雁鳴聲音有點虛。
護士顯然對他格外上心,不等石榴反應,就風風火火地去叫值班醫生了。
醫生很快過來,拿出聽診器:
“咳嗽嗎?”
“有點……咳……”
萬雁鳴配合地咳了兩聲。
醫生仔細聽了聽肺部,眉頭微蹙:
“嗯,有濕啰音,支氣管感染了。得抓緊治,拖下去容易發展成肺炎。”
他一邊開醫囑一邊說,
“先吃退燒藥把溫度壓下來,等驗血結果出來再看看怎麽用藥。”
石榴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看着萬雁鳴燒得有些發紅的臉,又心疼又着急:
“萬雁鳴,你這身體怎麽回事啊?”昨天酒精中毒,今天又感染發燒,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萬雁鳴心裏卻莫名有點小竊喜。
這病……最好多拖幾天。
這樣,石榴就能一直在這兒陪着他了。
他看着石榴,帶着點委屈小聲嘟囔:
“我說我發燒,你還說我裝的……”
“誰讓你昨天一直騙人來着……”
石榴沒好氣地回他,可看着他蔫蔫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軟。
兩人正說着話,病房門被“砰”地推開,一個身影帶着風塵仆仆的氣息,急切地沖了進來。
“兒子!你怎麽樣了?!”
萬雁鳴的母親一臉焦急地站在床前,身後跟着同樣神色匆匆的大姨。
“媽?你怎麽回來了……”
萬雁鳴有些意外。
萬母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帶着後怕和心疼,
“我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折騰進ICU才甘心?一天不盯着你就……”
她哽住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着兒子。
萬雁鳴乖乖閉嘴,一句不敢反駁。
大姨在一旁趕緊解釋:
“昨天中午一接到電話說你住院了,你媽當時就慌了神,立馬買了最快的票往回趕,一夜都沒合眼!”
萬母拉着兒子的手,心疼得不行:
“剛聽護士說你又發燒了?到底怎麽回事?”
“沒事,媽,”
萬雁鳴趕緊安慰,
“就一點小炎症,吃點藥就好了,别擔心。”
這時,剛才那位護士正好拿着藥進來,聞言接話道:
“可不能不當回事啊!支氣管炎看着小,不控制好很容易轉肺炎的,必須認真治療。”
她說着,看向萬母,
“您是家屬吧?病人今天還在發燒,肯定是不能出院的。”
護士走了,萬家姐妹倆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臉上閃過一絲爲難。
這時,萬母的目光才落到站在一旁的石榴身上。
她立刻換上一副感激又親熱的神情,上前緊緊拉住石榴的手:
“石榴!好孩子!他大姨都跟我說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
“是啊,媽,”
萬雁鳴趕緊在旁邊幫腔,
“昨天要不是石榴,你兒子就交代了!昨晚還是她在這兒守了一夜照顧我呢!”
“阿姨,您别這麽說,”
石榴有些不自在,手被萬母攥着,微微發僵,
“我和萬雁鳴是同學,這都是應該做的。”
她心裏有些尴尬,畢竟萬母曾經在電話裏對她說過那樣的話。
即使現在對方态度親熱,那份隔閡也像無形的牆,讓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親近。
“對了,石榴,”
萬母則沒有絲毫尴尬,拉着她的手不放,語氣關切,
“聽說你暑假就住在市裏?具體是在哪兒?”
石榴點點頭,
“我大姐的服裝店缺人手,我來幫幫忙,住在大姐家。”
“媽,大姐那個店離咱家很近的,衣服款式可好了,你和大姨有空可以去看看!”
萬雁鳴積極補充,試圖緩和氣氛。
萬母卻沒接兒子的話茬,依舊親昵地看着石榴,眼神裏滿是贊賞:
“真好!你媽媽有你這麽懂事的閨女,真是好福氣!不像我……”
她歎了口氣,無奈地瞥了兒子一眼,
“攤上這麽個不省心的,三天兩頭惹麻煩……”
“是啊,”
大姨也笑着附和,
“這閨女是真招人疼,懂事,穩重,模樣也俊!聽說學習還特别好?”
“可不是嘛!”
萬母立刻接口,語氣帶着由衷的羨慕,
“五中的狀元呢!比我們家小鳴可強太多了!對了石榴,你高考報的……”
“哎呀,媽!”
萬雁鳴立刻打斷,聲音帶着點煩躁,
“怎麽一見面就查戶口問學習?煩不煩啊,我不愛聽這個!”
“你這孩子!”
萬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都考完了還不讓問?反正分數快出來了,大紅榜一貼,你們不說我也能知道!”
石榴隻覺得空氣都凝滞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微微用力,想把手抽出來:
“阿姨,您回來了,有人照顧萬雁鳴我就放心了。店裏這會兒估計忙,我就先走了……”
“哎!石榴你先别走!”
萬母連忙攥緊她的手,臉上露出懇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那個……石榴啊,阿姨……阿姨還得再麻煩你件事。”
石榴停下動作,疑惑地看着她。
萬母有些難爲情地開口:
“你看,小鳴這又發燒了,醫生也說不能出院……可我……我這剛回來,家裏頭有點急事,實在脫不開身,能不能……這兩天還得麻煩你,幫阿姨在醫院照看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