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外,宮人們聽着裏頭的動靜不由得面露驚奇,張公公不由得笑着看向李嬷嬷,“看來接下來,李嬷嬷有的忙了。”他果然沒看走眼,這個窦禦女有幾分手段。
李嬷嬷丈二摸不着頭腦,想不明白皇帝怎麽轉了性了。
但此時也不由得她多想,寝殿内叫水了,李嬷嬷等人躬身推門進去,床榻上雜亂不堪,白玉般的美人軟軟倒在其中,發出細細地抽泣聲。
陸時至坐在床沿,覺得耳邊的動靜跟小貓崽似的,平白勾的他心癢,又生出幾分意動。
但他很快壓下心思,索性招手。
李嬷嬷得令,和宮女們擁上前,扶着渾身酸軟無力的窦昭昭起身,裹上嚴嚴實實的披風罩袍,屈膝行禮退下。
依照規矩,乾清宮正殿,除了皇後娘娘,其他嫔妃是不可留宿的。
事實上,就算是皇後娘娘,除了封後的那三天,此後也未曾在正殿留宿,當今聖上寡欲,不喜與人親近。
張公公等人也圍到陸時至身旁,伺候他沐浴更衣,等再回到寝殿,床榻已經恢複了幹淨整潔,用龍涎香熏熱了。
陸時至合眼之際,隻在枕間嗅到了女人清甜的溫香,随後他意識到這不可能,宮人肯定将寝具換了個幹淨。
可這股味道實在是萦繞不散,究竟是哪來的呢?
陸時至很快想到,可能是自己身上的,方才她摟的太緊了,被沾上了。
實在是太嬌氣了,磨人的很,稍有過火,就淚水漣漣,就跟水做的似的。
想到這一點,陸時至輕輕“啧”了一聲。
張公公一個激靈,連忙輕聲請示,“聖上有何吩咐?”
“傳旨,秋闌殿窦氏,晉……”陸時至的聲音穿過層層帷幕,有些模糊不清,“晉七品寶林。”
***
偏殿裏,宮女們正扶着窦昭昭從浴盆裏出來,不由得臉上泛紅,燭光下,白玉的肌膚上痕迹明顯,尤其是腰際和大腿處,依稀可見青紅的指痕。
更别提,窦昭昭眼都哭腫了,腰腿酸麻一片,此時冷空氣一激,更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李嬷嬷伺候的嫔妃多了,但此番場面還是頭一回見,不由得有些憐惜,“小廚房頓了紅棗銀耳湯,禦女用些歇息吧?”
窦昭昭一臉乖覺地點頭,“謝嬷嬷。”
其實不隻李嬷嬷驚奇,窦昭昭感受着腰腿的酸脹,也有些困惑不解。
窦昭昭清楚地記得,前世明明隻有一次。第一次結束之後,陸時至似乎并未盡興,但依然毫不猶豫地抽身離去,去配殿沐浴,并未留給她哪怕一個眼神。
思緒回到現在,窦昭昭想起方才,第一次結束後,她下意識地松開攀着陸時至的手,識趣地遠離他,卻被男人鉗着腰拉回來。
陸時至沒有猶豫,進入了新一輪地征伐,一次又一次,直到窦昭昭眼神迷離,神志不清,以至無力攀附,生理性淚水不受控制地順着太陽穴隐入鬓發。
更讓窦昭昭不解的,是自己身體的反應,雖然依舊緊張恐慌,但這一次不隻是痛,還有一股隐秘的、強烈到難以忽略的……感覺,讓她淚水從有意爲之,到難以自控。
窦昭昭甩甩頭,壓下胡思亂想,肯定是前世宗雯華讓她喝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改變了她的身體。
這種變化帶來的心慌,直到窦昭昭換上嚴實規矩的寝衣,端着溫熱的銀耳湯,軟糯甜蜜入喉,才漸漸平複下來。
随後門口傳來響動,張公公笑臉盈盈躬身行禮,“恭喜窦主子,陛下方才下了口谕,晉您爲七品寶林,特命奴才來傳旨。”
窦昭昭微微一愣,立刻起身,面朝乾清宮正殿方向行了叩拜大禮,“臣妾謝陛下隆恩。”
張公公伸手來扶,“旨意傳到了,您請早些歇息,奴才先退下了。”
張公公的笑容格外親厚,侍寝晉封是常有的,但皇帝素來都是第二天下了朝,才想起來,今天睡前就把這事吩咐下來了,想來是十分中意窦昭昭的,他自然更高看窦昭昭幾分。
窦昭昭颔首,可惜手上沒有銀兩,隻能笑着道謝。
一日颠簸,月光幾近西沉,窦昭昭才得以躺進了溫暖的被褥中,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來,她的神經卻依舊無法放松下來。
今夜雖然成功勾起了陸時至的興趣,但僅僅是基于對她的身體,前世她覺得這就夠了,有皇帝的恩寵,步步高升、位至四妃,有皇後娘娘照拂,背後還有顯赫的宗府,一生平安富貴足矣。
可再看穿了宗雯華和宗府之後,窦昭昭知道,自己身後空無一人,她隻能也唯一能倚仗的,就是陸時至。
讨好陸時至很難,但她沒得選。
更難的,是基于肉體的喜歡實在是太輕薄了,輕薄到,陸時至隻會對她的讨好施舍一二,卻對她的生死毫不在意。
皇帝的身邊,多的是她這樣谄媚讨好的女人,就像禦花園裏的鮮花,盛開時風頭無兩,可隻需一陣風雨,就碾落成泥。
這一次,窦昭昭必須想的更長遠,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怎麽和陸時至建立更穩固、更緊密的聯系。
當然,她不敢奢望能夠俘獲陸時至的心,想都不敢想,她已經用生命看清了,在這個男人眼裏,人隻分兩種,隻有有利用價值和無利用價值。
窦昭昭要好好想一想,怎麽能在陸時至的心裏給自己的價值加碼。
***
“主子。”随着燭火漸明,念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窦昭昭在短暫的昏沉後,迅速睜開眼,目光環視四周,大腦恢複清明,起身下床。
李嬷嬷已經等在一旁,一邊細細囑咐一會兒伺候皇帝的章程,一邊指揮宮女們手腳麻利地替窦昭昭梳妝,舉着銅鏡讓她審視鏡中的自己。
清新靓麗的桃花妝,恰到好處的螺髻,翠藍琺琅銀質發冠,配着三兩隻粉白絨花,一身藍色宮裝,給她添了幾分清婉穩重,一點挑不出錯。
李嬷嬷暗自點頭,可一個轉身的功夫,臨到出門時,窦昭昭臉上再不複平靜,桃花眼怯怯地眨着,臉上也挂着無所适從的可憐。
李嬷嬷:“……”剛剛果然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