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宮女拉開珠簾,身形相似的二人近前來,屈膝問安,“請昭婕妤安……”
窦昭昭笑着招手,“偏你會取笑人,我可不像你這麽小氣,隻要婁妹妹吃了高興,我就歡喜。”
婁禦女露出得意的神色,甜甜一笑,“還是窦姐姐待我好!”
三人一同落座,喬美人對上婁禦女哀怨的眼神,隻得讨饒道:“我是酸你呢,别氣了。”
窦昭昭招呼二人喝茶,打圓場道:“你喬姐姐知道錯了,饒她一回吧!”
婁禦女哼笑一聲,強調道:“我這可都是看在窦姐姐的面子上。”
“是是是……”喬美人一疊聲道,轉而對窦昭昭道:“窦妹妹有所不知,她那個肚子跟無底洞似的,海樣的東西都能塞進去,偏偏還隻吃不胖,兩年過去了,瓜子臉還是瓜子臉,下巴也還是那個下巴。”
“哪裏像嫔妾,爲了練舞身形好看,是勒緊了褲腰帶,水都不敢多喝兩口,結果這個月一看……”喬美人說起話來繪聲繪色,“腰還是粗了一寸,您說氣不氣人?”
“氣人。”窦昭昭含笑附和,轉頭看向婁禦女,“那就罰她多吃一碟糕點,也胖起來才好。”
話音剛落彩蘭這邊就領着人奉上了五六碟精緻的點心,色香味俱全,空氣中頓時被誘人的甜香充滿了。
“好耶!”婁禦女的眼珠子當即粘在點心上,扯都扯不下來,“謝窦姐姐~”
喬美人眼珠轉了轉,掃過室内,也伸長手,搶在婁禦女前頭捏了一塊荷花酥,“我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吃獨食。”
“你根本不愛吃!“婁禦女瞪眼,“你就是存心同我作對……”
二人說着,又鬥起嘴來,窦昭昭在一旁看着,也笑彎了眉,“别搶别搶,還有呢。”
喬美人見逗的差不多了,這才松了手,咬了一小口糕點,慢條斯理地咀嚼着,偏頭對窦昭昭道:“天一日日熱起來,嫔妾本來是沒有胃口的,但進了窦妹妹屋裏,沁涼柔香,胃口大開。”
“有陛下看重,妹妹宮裏的什麽都是最好的,嫔妾等也跟着沾光了。”喬美人擦了擦唇角,笑吟吟恭維道。
窦昭昭擡眼看過去,聽出了喬美人話裏的羨慕,以及羨慕背後盼着她能提攜的渴望。
“喬姐姐别光顧着說話,既然喜歡,就多吃點。”不等窦昭昭答話,原本悶頭吃東西的婁禦女先開口了。
喬美人卻并未理會婁禦女,撚着點心,笑了笑道:“我不比婁妹妹心無忌憚,點心雖然好,我确是不敢多吃的,唯恐胖了,再不能作舞。”
喬美人擡頭對上窦昭昭的眼睛,“窦妹妹有所不知,嫔妾三歲學舞、識得音律,無論寒暑,不管病痛,不敢松懈一日。”
“我現在知道了。”窦昭昭端起蜜茶,含笑表明态度,“‘修成玉顔色,賣與帝王家’,不外如是,喬姐姐的辛苦不會白費的。”
“窦妹妹得天獨厚,有您這句話,嫔妾就放心了。”喬美人彎唇一笑,颔首緻禮。
婁禦女早就停了嘴巴,拿起絲帕擦了擦手,笑容有些勉強,轉而看向身邊的宮女,“馨兒,把我帶的東西拿來。”
“是什麽?”窦昭昭擡頭,馨兒和彩蘭合力才将一個錦盒放在矮桌上。
“姐姐打開看看。”婁禦女将匣子的開口處轉向了窦昭昭的方向。
窦昭昭擡手掀開,滿滿一匣子的書,特别的是,這些書冊都小了一号,待她取出來一翻,不禁發出一聲驚歎,“竟然還有這種書?”
這些書都是兒童啓蒙的書,特别就特别在,并非晦澀精簡的文字,而是将許多常識、物件和知識用圖文結合的方式表現出來,淺顯易懂,趣味性十足。
窦昭昭自己就是十五歲才開始識字的,在啓蒙時對着這些晦澀的文字,可說吃盡了苦頭,現在看到還有這種東西,不可謂不震驚。
“市面是自然沒有,這是幼時,父親、母親爲我畫的,多年來有些缺損,我這兩日補上了。”說起這個,婁禦女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因而新新舊舊的,瞧着不大好看,姐姐莫要嫌棄……”
“怎麽會!”窦昭昭連忙道,捧着厚厚的書頁,笑彎了眉,“妹妹送給了我,我都怕可惜這裝滿了心意的好東西。”
“這可不是送給窦姐姐的,這是我送給小殿下的禮物,姐姐可不能昧下了~”婁禦女調笑着,難掩好奇地看向窦昭昭的肚子,“往後,我可是要考教他學問的!”
“好。”窦昭昭注意到她的眼神,含笑解釋道:“現在才一個半月,什麽都看不出來,陳醫監說得兩個多月才顯懷。”
“真神奇……”婁禦女喃喃道,覺得稀罕。
窦昭昭微微挺了挺肚子,“要不要摸摸?”
“好啊!”婁禦女不假思索,随後又意識到不妥,有些遲疑道:“……可以嗎?”
“當然。”窦昭昭笑眯眯招手,“過來。”
婁禦女忙不疊起來,蹲在窦昭昭身邊,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了窦昭昭的肚子上,摸了半天,嘻嘻笑了,“姐姐長胖了,軟乎乎的……”
“好呀!你取笑起我來了?”窦昭昭挑眉,裝作生氣。
逗得婁禦女連連讨饒,宮女們也笑彎了腰,滿室溫馨。
窦昭昭與二人笑鬧了大半個時辰,眼見日落西斜,天邊漸漸染上了一層彩霞,二人這才起身告辭。
彩蘭親自将二人送出去,進屋後拿起絲扇來給窦昭昭扇風,緩聲提醒道:“主子,奴婢瞧着婁禦女似乎跟喬美人不是一條心的,出門後,看着喬美人的臉都是冷的。”
窦昭昭微微一笑,“她是實誠性子。”
“有喬美人一個就夠糟心的,再來一個,還不把咱們主子生吞活剝了去?”念一冷哼出聲。
窦昭昭回頭給了念一一個制止的眼神,“我與她之間既無故交,又無志趣相投之情,利益交換而已,誰也不用笑誰。”
“奴婢可沒看出來,她給您什麽好處,反倒是您對她頗爲照顧。”念一依舊有些憤憤不平。
“我何嘗不是另有算計?”窦昭昭輕笑。
“難道您真要提拔她?”念一心中擔憂,追問道。
“當然。”窦昭昭回答的輕輕巧巧。
“陛下冷了您這麽久,好不容易親近兩日,您這個時候把她推上去,萬一……”念一急了,話說到嘴邊刹住了。
彩蘭也從旁道:“主子,防人之心不可無,喬美人頗有野心,就怕她胃口會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