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跟陸時至作對,還是母女連心,小娃娃哭聲更響亮了些,眼瞧着這母女倆跟比賽似的,陸時至隻得俯身彎下腰,手臂騰挪了好幾次,才别别扭扭地把孩子抱起來。
小娃娃軟乎乎好似沒骨頭似的,陸時至根本不敢用力,才抱了一會兒就覺得手臂的肌肉緊張的發酸。
偏偏這個小丫頭還不領情,在他的懷裏一個勁的撲騰,小巴掌都要扇到他的臉上來了,一副甯死不從的樣子。
窦昭昭隔着紗簾聽着,起初是樂得看陸時至爲難,可眼瞅着孩子哭得越來越兇,也不由得心疼起來,假哭也成了真哭。
在陸時至崩潰之前,窦昭昭從紗簾裏鑽出來,把他懷裏這坨燙手的山芋接走了。
說來也奇怪,前一秒還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娃娃,才一落入窦昭昭的臂彎裏就消停了。
陸時至忍不住心生稀奇,探頭去看。
隻見小娃娃睜着一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窦昭昭,任憑窦昭昭心疼的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可愛乖巧極了。
似乎是察覺到父皇的視線,那雙水葡萄似的眼睛瞟了過來,陸時至才要露出笑容,就見這雙漂亮的眼睛對着他翻了個十分标準的白眼。
“……”陸時至心裏别提有多郁悶了。
小娃娃似乎是生怕陸時至再把他的母妃氣跑了,小肉包似的手緊緊的握着窦昭昭的衣襟,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可這小丫頭沒輕沒重的,加之窦昭昭衣衫穿的又薄,被她的手那麽一扯,小半片雪白都露在外面了。
随之而來的,就是來自身後的一道難以忽視的視線。
這确實是出乎窦昭昭的意外,她不由地感覺面頰發燙,微微側過身試圖避開陸時至灼人的目光。
可兩人天然的身高差帶來的視線優勢哪裏是能避開的?
窦昭昭避無可避,隻得摟緊了懷裏的孩子,試圖用孩子的頭遮擋一二,所幸孩子很配合,圓嘟嘟的小臉尚且還挂着淚痕,軟軟的貼緊了娘親的肌膚。
可令窦昭昭沒想到的是,某人的視線更加灼熱了!
陸時至也知道自己此舉有些不妥,可奈何雪膚豐盈過于勾人,旁邊還配了個粉嘟嘟的娃娃,他的眼睛有點不聽使喚,
窦昭昭險些裝不下去,沒忍住偏頭瞪了陸時至一眼,眼裏帶着埋汰,當着孩子的面也不知道收斂?
陸時至臉上也有些挂不住,事已至此,他來時的氣勢洶洶已然洩了個幹淨。
在十分艱難的收回視線之餘,不顧小娃娃的抗議,伸手小心翼翼的替窦昭扯了扯領口。
直到窦昭昭的胸口被嚴嚴實實的遮好了,陸時至這才開口叫人,“來人。”
話音才落,宮人們就魚貫湧入,彩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直奔窦昭昭而來,“到時辰了,公主許是餓了。”
窦昭昭将孩子遞送給彩蘭,她就是掐準了時間點的,“去吧。”
陸時至許是還覺得稀奇,開口笑道:“原來是要吃奶了,怪不得剛剛她……”
“陛下!”不等他說完,身邊的窦昭昭先瞪了他一眼,當着這麽多人,他怎麽也不曉得害臊,什麽話都往外說。
于力行眼睛往二人身上轉了一圈,二人之間的氛圍融洽的不得了,心裏猜到了,陛下的心又被珍妃給哭軟了。
望着陛下有些不尴不尬的模樣,于力行十分識趣地跟着彩蘭等人一同退了出去,陛下龍威不在,他們還是别留着給陛下添堵了。
出了内殿,于力行忍不住歎了口氣,一個人哭陛下都招架不住,現在還添了一個小的,這可如何是好呀?
内殿,陸時至确實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正琢磨着該從哪裏起頭,掀了衣擺準備落座。
不想他屁股還沒挨着座墊呢,側對着他的窦昭昭先開口了,“陛下不是要走麽?”
此言一出,當即給陸時至架在了當中,才緩和的臉色又陰了下來,薄唇微微抿了抿,狠話到了嘴邊,許是顧及着方才的情景,又憋了回去,沉聲道:“你趕朕?”
哪想這幾個字都重了,陸時至依稀見到窦昭昭悄悄背着身抹眼淚,帶着哭腔嘟囔道:“哪裏是臣妾趕陛下,分明是陛下厭棄了臣妾……”
“?”鬥大一口黑鍋罩到腦門上,陸時至滿臉疑惑。
這還沒完呢,窦昭昭小嘴叭叭地說開了,“臣妾都聽宮女們說了,陛下先是嫌公主長得醜,才看了一眼,抱都不肯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對您的親骨肉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臣妾呢?”窦昭昭微微側首,露出小半張楚楚可憐的臉,掩唇繼續哭道:“無外乎是色衰而愛馳,嫌臣妾生産損了顔色,胖了、醜了,連見都懶得見了……”
“誰跟你亂嚼舌根?”陸時至眼瞅着窦昭昭的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起來沒完了,不由得腦殼發燙,有些轉不開了。
“陛下做都做了,還不許别人說嘛?”窦昭昭深谙胡攪蠻纏的精髓,根本不順着他說。
窦昭昭三兩步撲到一旁的搖籃邊,趴伏着抽泣,“可憐臣妾九死一生誕下孩子,竟雙雙惹了陛下厭倦,嗚嗚嗚……”
陸時至被哭的沒脾氣了,隻得哄道:“誰說你胖了?朕怎麽沒看出來……”
這話又沒說好,窦昭昭“唰”地一下擡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十分沒氣勢地瞪着他,氣鼓鼓道:“您根本沒有認真瞧臣妾,臣妾胖了都看不出來!”
“?”陸時至眼睛都睜大了些,簡直哭笑不得,覺得兩人真是雞同鴨講,他隻怕是說破了嘴巴都解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