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引得衆人發笑,這一幕實在是太滑稽了。
誰能想到珍妃娘娘的妹妹竟是個這樣的人物?
誰又見過百官之首張丞相這樣被打臉呢?
唯有張家父女的臉黑如鍋底,張貴妃在女眷中橫掃一眼,而張丞相則狠狠瞪了眼士大夫們,殿内的笑聲這才消下去。
張丞相壓下怒火,反問道:“窦小姐縱然生的高大,可對上殺人越貨的匪徒,也未必能死裏逃生吧?”
“哈哈哈!你放心,這些軟腳蝦一樣的男人,我一個能打十個,若非他們帶着兵刃,殺了人就跑,我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窦壯壯笑歪了嘴,也把張丞相的臉都氣歪了。
“窦小姐好大的口氣。”殿中一衆男人們的臉色也不大好看,窦壯壯這兩句話豈不是把他們這些人全算了進去嗎?
“你……”張丞相再自持身份此時也有些把持不住了,胸膛因爲惱火而起伏不定,恨恨道:“口說無憑!”
窦壯壯沒把張丞相放在眼裏,請示的目光看向窦昭昭,後者輕輕颔首後,窦壯壯爽快道:“我願意證明。”
張貴妃一直緊盯着窦昭昭姐妹二人,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勁,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被窦昭昭帶着跑,當即就要出面制止。
可上首的陸時至已經饒有興緻地開口了,“怎麽證明?”
“這還不簡單,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知道了。”窦壯壯有些促狹地笑着看向張丞相,“這位大人既然認爲我是弱質女流,不如和我比劃比劃?”
張丞相的臉徹底青了,指着窦壯壯的手哆嗦了好一會兒,還是張貴妃開口打岔道:“窦小姐果然是女中豪傑,可本宮的父親是文官,加之年事已高,窦小姐就是赢了,也有些勝之不武。”
窦壯壯偏頭看向張貴妃,“那娘娘說,要怎麽樣?”
張貴妃淡淡瞥她一眼,眼中閃過輕蔑,起身面向陸時至,“陛下,既然窦小姐這樣英武不凡,赤手空拳都能将殺人越貨的悍匪打個落花流水,不如就讓她和侍衛們比上一比。”
“就依窦小姐所言,以一當十……”張貴妃回轉過身看向了窦昭昭兩姐妹,娴靜的臉上挂上了溫柔的笑容,語氣輕快,隻是眼底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也好叫咱們開開眼。”
窦昭昭的臉沉了下來,直勾勾地望着張貴妃,眼中隐含威脅,張貴妃玩味的口吻,看似是把窦壯壯捧到了天上,可實際上,分明是想要治她于死地。
張貴妃靜靜欣賞了一會兒窦昭昭的不悅,微微擡高了聲音望向女眷們,“諸位以爲如何?”
衆人的本就被窦壯壯勾起了好奇心,現在張貴妃都開口了,自然引得附和聲一片。“好呀!”
張貴妃何嘗不知陸時至維護窦昭昭的心,索性把陸時至架了起來,讓他不好拒絕。
果然她說完,陸時至的眉頭微微緊了緊,“宮裏的侍衛個個都是百裏挑一,如此豈非倚強淩弱,實非君子所爲。”
皇帝澆了一盆冷水,衆人的起哄聲淡了下來,可張貴妃看着窦昭昭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更加确定窦昭昭就是在虛裝聲勢,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立刻用玩笑般的口吻道:“陛下,比武而已,點到即止,侍衛們訓練有素必不會傷了窦小姐。”
張貴妃調笑地望着窦壯壯,“窦小姐,可敢一試?”
她料準了,隻要窦壯壯不想死,就該低頭,窦昭昭的辯解也就不攻自破了,笑容越發深了些。
可下一秒,前一刻還滿臉緊繃爲難的窦壯壯忽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同樣挑釁地回應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高聲道:“民女願博陛下一笑!”
“嚯!”
這可是出乎大家夥的意料,頓時引得驚呼聲一片,議論不斷。
“窦小姐果然是女中豪傑!”張貴妃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鎮定下來,贊歎道。
窦壯壯定然是強撐,張貴妃打心眼裏不信,一個鄉野村婦,撒潑打滾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宮中侍衛的對手。
一會兒,必定要被打的狼狽不已,連帶着窦昭昭一起丢臉。
想到這裏,張貴妃的心氣順了些,從容落座。
陸時至看着窦壯壯從容不迫的模樣,一時還真摸不準底細,轉頭看向于力行,“你去安排。”
“是。”于力行心領神會。
出了麟德殿,于力行招手叫來了了十個侍衛,低聲囑咐道:“珍妃娘娘的妹妹要和你們比武爲陛下助酒興,都掂量着,知道嗎?”
侍衛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一會兒要打的精彩,要赢,但也要險赢,切不能叫珍妃娘娘丢了面子。
沒一會兒十個卸甲、除去兵刃的紅袍侍衛們齊刷刷立至殿前行禮,窦壯壯也脫去寬袍,束起袖子,擺起了架勢。
兩方人站在殿中,試探的盤旋片刻,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無人出手,還是窦壯壯不耐煩了,一個猛紮子,速度極快地沖向個子最高大的侍衛,當心一腳。
高個侍衛顯然猝不及防,但到底訓練有素,迅速擡臂格擋,本以爲輕輕松松,可下一秒,隻聽的手臂難以招架的悶響,兩隻胳膊連帶着肩膀都麻了。
不等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窦壯壯借着踩在他胳膊上的力,一個旋身,換了一隻腳,又是一腳。
這回高個侍衛根本反應不及,被這結結實實的一記窩心腳踹飛了出去,後背重重撞上了石階,痛的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整個人爬都爬不起來。
劇烈的咳嗽兩聲之後,竟然吐出一口血來。
這電光火石的一下把侍衛們和圍觀者都看愣了,張貴妃更是一個沒控制住,豁然起身,她能夠看出來,這個侍衛不是裝的!
下一秒,張貴妃就重重偏頭看向窦昭昭,迎上的是窦昭昭挑釁的揚眉一笑,甚至,窦昭昭十分有興緻地舉杯遙敬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