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準他說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徐美霞一臉冷漠的反問。
“看來您真的忘了…”
“就是李源和李沫剛到我們家不久，那時候您嫌李源不講衛生，不愛幹淨，強迫他從原本的房間，搬到了走廊最裏面的狹窄雜物間。然後沒過幾天，老五說她的内衣不見了，最後從李源的書包裏翻了出來，那天您把李源打的皮開肉綻渾身血痕，在外面跪了一天，晚上爸回來老五又煽風點火，促使爸大發雷霆，把本就傷痕累累的李源又毒打了一頓…”
李夢寒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在打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次李源被打之後你們都沒有管過他的傷勢，還是第二天他連床都下不來，李沫哭着求我帶着他去了醫院，結果檢查出來你們硬生生打斷了李源兩根肋骨…”
“你胡說八道什麽！”徐美霞怒道：“我和你爸隻是爲了讓他走正道，改正不良習慣，都是爲了他好。打的時候也很有分寸，随便教訓了他一下罷了，怎麽會斷了兩根肋骨那麽嚴重？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媽，您當然沒有印象。因爲那天你和爸打完李源之後，第二天就帶着老四還有小辰坐飛機去歐洲辦理留學的事，辦完之後還特意留下來帶着小辰旅遊度假了一個月，您當然不會知道，在你們旅遊度假的這一個月裏，李源是怎麽扛過來的…”
李夢寒嘴角帶着苦笑。
兩年前，作爲當事人之一的她，一度被“李源偷内衣”的行爲沖昏了頭腦，對李源充滿了偏見和鄙夷，根本沒有懷疑過事情的真假。
可現在回想起來，以老五李珊珊的秉性，以及這兩年的所作所爲。
很大概率，所謂的偷内衣，都是老五一手自導自演的戲碼罷了。
記得那時候，李源跪在地上不停地解釋，哪怕被打得遍體鱗傷也沒有承認過，但也正因爲沒有承認，父母認爲他是“死不悔改”，所以才被打得那麽重。
自始至終包括她這個當大姐的在内，沒有人認真聽過李源的辯解，沒有人在乎他的任何解釋。
就連被打斷了兩根肋骨，也是拖到第二天才去醫院。而更可笑的是，動手導緻這些的親生父母，卻還在外面帶着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養子，開開心心的度假，享受陽光、沙灘、異國風情…
那段時間，李夢寒工作很忙，經常深夜所有人都休息了，她才回家。
但她總能在上樓回房間的時候，聽到走廊角落裏的雜物間，隐隐傳出李源充滿痛苦而又極力忍耐着的痛哼聲…
“斷了兩根肋骨又怎麽樣？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傷，又不是殘疾養不好！現在他不是一樣活蹦亂跳嗎！”
徐美霞神色微微有些動容，但性格偏執的她，根本不會承認自己有什麽過錯：“況且，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是用這件事情來爲那個白眼狼博取同情？況且我現在問的是，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讓他對外人提起是我們李家的孩子了？”
“就是你和爸把李源打斷肋骨的那天！”
李夢寒紅着雙眼說道：“您說李源思想肮髒，行爲舉止不端，是個人渣，不配進李家，更不配當你們的孩子，讓他沒有改過自新，沒有給李家争光之前，不準在外面提起跟李家有任何關系，免得給你們丢人。”
徐美霞稍稍一愣：“我有說過這種話？”
李夢寒淚流滿面：“當然說過，不信您可以問問老五她們，那天全家人都在，我們就像是審問罪犯一樣，把李源痛斥得狗血淋頭。”
“老五！别躲在樓上偷看了，給我馬上滾下來！”
徐美霞沖着樓上的李珊珊冷冷喊道。
本來正幸災樂禍的李珊珊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母親徐美霞早就知道她在偷看，隻好不情不願的走了下來。
“媽…有什麽事呀？我…我和朋友約好準備出去吃晚飯呢。”
李珊珊開口就胡亂撒謊。
“别裝蒜，你什麽人我能不清楚？”
“你說實話，剛剛你大姐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我不準李源提起跟李家的關系的？”
徐美霞質問道。
李珊珊遲疑着說道：“媽，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我哪裏還記得住啊。再說了，您說沒說不重要啊，您作爲母親，打李源罵李源，那都是爲了他好。最後您不是還說了，隻要他有一天能爲李家争光，我們就大大方方接納他，是他自己不争氣啊。”
李珊珊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這話已經算是間接在證明，徐美霞真的說過那些話。
徐美霞默默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燃。
現在事情已經清楚，或許2年時間，學校裏的人還一直認爲李源是孤兒沒有父母，跟她當初說的話息息相關。
可是今天當着那麽多人被警察帶走的事情，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媽，是您跟李源斷絕關系的，還親自送去了聲明書，李源還是個19歲的孩子，換做任何人，都會因爲這件事情而置氣。今天他确實也有不對的地方，可是我們也沒有白去啊，您也聽到那些學生、家長，還有學校老師的話了，李源可能真的不是我們以前認爲的壞學生，他比我們想象得要優秀得多。”
李夢寒看母親徐美霞的情緒穩定了許多，便開始努力勸說。
“李源是九中學生會主席，還入了作家協會，寫的文章上過好多次報紙，成績也名列前茅。或許這次高考的分數，也會超出我們的想象。”
“過去這些年，我們一直認爲小辰很優秀，把所有的關注都放在了小辰的身上。可如果這樣算起來，李源和李沫也很優秀啊，甚至比小辰還要優秀……”
李夢寒剛說到這裏，
母親徐美霞仿佛被觸碰到了什麽逆鱗，手中的煙頭直接扔了過來，“你給我閉嘴！李源算什麽東西，他能比小辰優秀？李夢寒我看你這些年眼睛也白長了！”
“媽…”
李夢寒神色一震，她不明白爲什麽已經被逐漸安撫的母親，會突然情緒暴怒發這麽大的火。
“别說了！”
徐美霞冷道：“一個最差的高中，學生會有什麽用？寫文章好又有什麽用！最起碼得尊重父母都做不到的人，就是白眼狼！我們李家不稀罕！至于成績，李源他要是能考到什麽高分，怎麽不主動說出來？他不說，那就是考的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