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真真立在原地,溫慧麗的話中意思,瞬間被她洞悉真意。
溫慧麗那看似随意的提議,實則暗藏心機,分明是想把餘薇安的好婚事,想要轉移到她頭上。
田真真心底泛起一陣不屑,她對賀嘉年這類人,壓根瞧不上眼。
餘光掃到餘薇安那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扭曲不堪的面容,她心裏湧起一絲快意,這局面,有趣得很。
“既然阿姨這般推薦,那我自然得好好結識下賀先生。”田真真嘴角輕揚,挂着恰到好處的微笑,語調不疾不徐。
這話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中餘薇安的心窩。
餘薇安頓覺一股無名火“噌”地從心底蹿起,瞬間燃遍全身。
她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對着田真真破口大罵,罵她不知廉恥,竟敢敢觊觎她的未婚夫。
可話到嘴邊,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緊咬下唇,直至嘴唇泛白,心裏暗自盤算:犯不着跟這女人置氣。
畢竟她是快死了的人了,不是嘛。
“好呀,宴會上我一定把我的好友都介紹給真真的。”餘薇安強壓着内心的憤怒與厭惡,擠出一絲人畜無害的笑容,活脫脫一副關懷備至的好姐姐模樣。
可她低垂的眼眸中,那一閃而過的陰狠,洩露了她内心的真實想法。
從溫慧麗房間出來,田真真稍作停頓,腦海中浮現出餘皓陽的模樣,便決定先去看看他。
餘家對餘皓陽的狀況極爲重視,安排了好幾名保姆,24小時貼身照料。
在嚴密看護下,餘皓陽自殘的行爲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
田真真來到餘皓陽的房間,輕輕推開門,并未進去,隻是靜靜站在門口。
屋内,餘皓陽安靜地躺在床上,原本挺拔的身軀,因斷腿而顯得扭曲。
他的臉,曾經英俊帥氣,如今卻布滿猙獰傷疤,像被惡魔肆意雕琢過,整個人散發着絕望與陰森的氣息,宛如遊蕩在黑暗中的幽靈。
田真真目光平靜地與餘皓陽空洞無神的雙眼對視,眼中有異光閃過。
她心中毫無波瀾,都這般凄慘了,早點解脫,才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離開餘家,田真真腳步匆匆,徑直朝醫院奔去。
最近,她似乎在餘家與醫院間來回奔波樂此不疲,絲毫不覺疲憊。
很快,她來到餘景山的病房。
餘景山做完手術,一直昏迷未醒。
但按時間推算,也差不多該蘇醒了,田真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就讓她來“助他一臂之力”。
随着田真真靠近病床,原本安靜躺着的餘景山,身體有了細微動靜。
他眉頭緊皺,仿佛正承受巨大痛苦,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種種迹象表明,他馬上就要蘇醒。
就在田真真走到病床邊時,餘景山緩緩睜開雙眼。
剛從昏迷中清醒,他大腦還受麻醉藥效影響,思維混沌,根本搞不清狀況。
可目光觸及田真真的瞬間,本能地,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厭惡。
這種厭惡,源于長期的偏見與傲慢,早已根深蒂固。
緊接着,麻醉效果褪去,身體的疼痛如洶湧潮水般襲來,瞬間将他淹沒。
他驚恐地感覺到,左手左腳處傳來鑽心劇痛,仿佛有無數鋼針在穿刺神經。
腦海中,之前那場慘烈車禍的畫面開始不斷回放。
他猛然意識到,車子當時那突如其來的詭異轉彎,還有田真真之前突然變得嚴肅的臉色,這一切絕對和她脫不了幹系。
此刻,餘景山雙眼瞪得如銅鈴,充滿驚恐與憤怒,死死盯着田真真。他口鼻戴着呼吸機,想開口質問,可病痛讓他身體虛弱,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情緒激動,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若不是戴着呼吸機,恐怕早就因呼吸不暢再次昏迷。
“二哥,别這麽激動,放輕松些,我還想跟你好好聊聊呢。”田真真站在病床前,微微俯身,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生怕他聽不清楚。
餘景山嘴皮微微動了兩下,因剛蘇醒身體極度虛弱,動作幅度極小。但這細微動作,還是被田真真敏銳捕捉到了。
“二哥,你是想問那場車禍吧。說起來,也是怪你運氣差,那輛車本來是沖我來的,沒想到最後你替我擋了這一劫。
二哥,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田真真嘴角挂着嘲諷的笑,不緊不慢地說。
餘景山聽完,情緒瞬間失控,愈發激動。
他掙紮着想起身,抓住田真真教訓一番,可身體被病痛牢牢束縛,動彈不得。
此刻,他隻能躺在病床上,徒增憤怒。
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臉因憤怒漲得通紅。
這一刻,他心中滿是憤怒、不甘與無奈,最後隻能化作毫無意義的無能狂怒。
“我說了二哥,别太激動。
雖然你的左手和左腳都截肢了,現在和四哥一樣成了廢人。
不過餘家家大業大的,養活你們兩個廢人倒也不難。
隻是可惜啊,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意氣風發,走路帶風,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一粒塵埃。
不對,準确說,那時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田真真微微眯眼,陷入回憶,臉上似笑非笑,繼續說道。
“再看你現在這模樣,真是世事無常。
在我眼裏,你現在跟一堆腐爛的肉沒區别,啧啧啧,真可憐。”田真真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狠狠紮在餘景山心上。
餘景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緊接着是深深的恐懼。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從高高在上的餘家二少爺,淪落到這般凄慘境地。
又聽到田真真那充滿嘲諷與憐憫的話,他的情緒徹底失控,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身體因憤怒與痛苦蜷縮成一團。
一旁的心電監護儀上,波形線劇烈起伏,發出尖銳警報聲,仿佛在爲他的悲慘遭遇哀鳴。
“二哥,你可要堅持住,我還等着看你接下來的好戲呢。”田真真說完,看着餘景山被氣到幾乎暈厥的模樣,臉上露出假惺惺的擔憂,好心爲他叫來了醫生。
醫生迅速趕到病房,一番緊張檢查與治療後,餘景山的情況終于得到控制。
他因過度情緒波動與病痛折磨,身體極度虛弱,最終再次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