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總的聲音在車裏飄着,兩人就不再說話。
由于錄音很長,阿娟就時不時地按一下快進鍵,專撿那些重要的給古蘭聽。
古蘭聽得很認真,很仔細,也很好奇。
想不到這不敢放在桌面上,秘密進行的所謂行業,在這裏竟然用上高科技了。
從頭到尾聽完了,這個錄音裏,當然絕對沒有那種‘我敢保證,絕對......是個騙局’的聲音。
課件裏邊也是有互動的,采取的也是一問一答的形式。
但是,所有的一問一答都是爲了說明這黑茶是怎麽怎麽好的,是怎麽怎麽喝好茶發大财的。
“怎麽樣,姐。這下子行了吧。”
“這是唐總的聲音嗎?怎麽聽着有點不一樣呢。”古蘭故意問。
“千真萬确是他的聲音,這點我可以對你發誓。”
“聽着有點怪是吧。有可能是錄制的時候不夠精确,或者是我這車載音響放出來有點失真。”
“哦,有可能吧。”古蘭又故意說的猶猶豫豫的。
“就是這個原因吧,姐,你如果不相信的話,這課件還有刻錄的光盤的。回頭我可以在電腦上放給你看。”
“看你說的,我信不過唐總,還能不相信你麽。隻是聽着有點不自然罷了。”
“所以嘛,我就說今天那唐總不正常,也不知道他腦子被驢踢了,還是進水了,還是搭錯哪根神經了。”
“嗯,和這個錄音比起來,他還真像是中了邪的呢。”古蘭說到這裏就算是信了阿娟的了。
“不然呢,同一個人,同一件事情,總不能發出兩個聲音,自己打自己的嘴吧。”
“也是,那他這一來,不就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嗎。”古蘭倒是有點替他可惜了。
“影響肯定是有的,但也不至于壞到哪裏去。”
“那是爲什麽。他都那樣說了,還有人信嗎。”
“他雖然那樣說了,但是聽到的人也有限。而且聽到的人也不一定全信。”
古蘭就不言語了。心想,還真是的,你不就不信嗎。
“再說了,大家都有辨别是非的能力,肯定是都覺得唐總不正常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正常人能那樣說話麽。”古蘭又附和她。
“就是這個意思,大家想過來了,還是會繼續做的。畢竟這黑茶是個一本萬利的好營生。”
話是這麽說,可令阿娟又一次大跌眼鏡的是,這黑茶還真就此一蹶不振。
這古城畢竟是個小地方,做黑茶的人數也有限。
幾天的功夫,就把唐總今天說的‘絕對是個.........騙局’的話,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遍了整個做黑茶的圈子。
傳來傳去,最後竟傳成了那唐總居然是個卧底的,是來協助有關方面來取締黑茶這個傳銷組織的。
唐總在這個圈子裏也是個名人,許多人都是親自聆聽過他的教誨的,就比着賽着罵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那些本來還在觀望的,當即退出。那些半信半疑的,暗自慶幸。那些堅信不疑的,疾呼上當。
這一來,隻剩下了像阿娟這一類極少數從中取利的骨幹分子,也隻能望洋興歎,沒了咒念。
一個炙手可熱的黑茶就此偃旗息鼓。
這是後話。
“怎麽樣,姐,有沒有興趣一起做。”阿娟還在施展她們行業裏,‘隻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盡百分之百努力,永不言棄,救人救到底’的功夫。
看她那麽情真意切的,古蘭不好不表個态了。
“這黑茶是不錯,也不是沒興趣。隻是.........”
“隻是什麽?姐,你盡管說。”阿娟熱情上加熱心了。
“隻是我一個外地人,客居在這裏,白送我茶我也不好處理呀。”
古蘭說的是實情,這也正是初涉此道的多數人的顧慮,阿娟并不意外。
“放心吧,姐,你隻要投上資,那茶我幫着你處理。”
阿娟嘴上這麽說着,心裏的算盤卻打的是,就憑那給你提供客居的人,還用着麻煩我了。
“那怎麽行,你自己也不容易的。我幫不上你的忙也就算了,怎麽還好意思給你添麻煩呢。”
“沒事的,姐,隻要投了資,咱就是一個鍋裏摸勺子的一家人了。”
“互幫互助,報團取暖麽。這就是個你情我願的事。”
“你那麽說,不就見外了,不就生分了麽。”
接下來阿娟就用上她那在生意場上練就的,把生人能說死,把死人能說活的本事。
用她們的行話來說,就是翻來覆去的對古蘭進行‘洗腦’。
她們的堅定信念就是,‘隻要你咬餌,就不怕你不上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