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不會看我是外地來的,故意坑我的吧!”
朱雄英一副威脅的口氣,說道:“你要坑我…… 我就報官了!”
作爲皇太孫,堂堂儲君,爲了一碗尋常的削面光天化日和商販争論價錢,實在有失身份,這一幕讓李景隆有些無語,手裏攥着一枚五兩的銀子不知所措。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德行和老爺子一樣。
削面老闆走了過來,連忙解釋道:“客官,您小點聲,不瞞你說,在大同就是這個物價,我們也知道比别的地方價錢高,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要賣常價,連本都掙不回來!”
“這又是爲何?”
朱雄英皺着眉頭問道:“你們這糧食賣的貴還是稅收得多?”
聽到此話,剛才還笑臉相迎的老闆娘将柴火狠狠的扔在地上,氣憤道:“我們大同鬧鞑子,那些狗鞑子不把我們這些百姓當人看,光天化日就敢搶東西,甚至殺人!”
“鬧鞑子?”
朱雄英驚呼一聲,這怎麽可能,大同府作爲北域國門,早在洪武五年就被徐達重建加固,内設四門,均有甕城、吊橋、城壕。四門均建城樓,四角有角樓,城正中有牌樓,不僅城防設計固若金湯,而且整體布局如“鳳凰單展翅“,比宣府還要堅固。
一旁幾人聽後立馬緊張起來,樊忠抄起錘子護在朱雄英身邊,李景隆看了看外面還有不斷巡邏的士兵,忍不住問道:“大同有藩王鎮守,還有年山西都指揮使司也設在大同,大同衛也在此地,如何會有鞑子?”
而削面攤主兩口子并沒有回答,而是各忙各的。
朱雄英使個眼神,李景隆秒懂,立馬走了過去,将手中的銀子放在和面的岸上,笑呵呵道:“老哥,我們都是外地來的,對這大同也不熟悉,勞煩你給說道說道,我們也能注意不是,這城裏真要鬧鞑子,我們也好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這點錢你拿着,算是面錢,不用找了!”
削面攤主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銀子,立馬問道:“當真不用找了!”
李景隆笑道:“拿着,拿着!”
有人送錢,削面攤主也不客氣,立馬将銀子收了起來,随即看着朱雄英一行人,好心提醒道:“我建議,你們這些外地做生意的人要是沒事,趕緊離開這大同吧!”
李景隆立馬問道:“老哥,這怎麽說,難不成城内真的鬧鞑子?”
削面攤主滿面愁容,歎息道:“我們大同百姓所說的狗鞑子,其實就是那個朱姓代王!”
聽到此話,李景隆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回頭一看,皇太孫的臉色猶如臘月寒冰一般,讓人膽寒。
能被百姓叫狗鞑子,可見代王朱桂的名聲已經臭大街了,他的所作所爲已經堪比當年的鞑子,百姓對他是恨之入骨。
李景隆硬着頭皮繼續問道:“老哥,這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們爲何如此痛恨這位代王?”
削面攤主長歎一聲,愁苦道:“前元那會兒,那些狗鞑子壓根就不把我們漢人百姓當人看,日子過得是當真艱難,後來徐達大将軍把鞑子趕了出去,才算過上幾年好日子,可不成想三年前來了這位代王,把大同百姓禍害慘了,這日子又和前朝過的一樣了!”
“哎,,,”
朱雄英站起身來,神情冷峻,問道:“這個代王到底做了那些事,說來聽聽!”
提到代王,削面攤主的婆娘一副很害怕的樣子,連忙小聲提醒道:“别亂說,不要命了!”
削面攤主有些爲難的說道:“客人,不是我不說,是實在不敢說,這要是讓代王府和那些當兵的聽見,我們這一家老小恐怕都不得好死啊!”
說罷,将剛才收起的銀子拿了出來,說道:“這錢我就不要了,幾位也不要再問了,趕緊走吧,離開這地方!”
李景隆走了過來,小聲問道:“殿下,咱們還是走吧!”
朱雄英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派人拿出那五兩銀子,而是走出面攤,準備前往大同府衙。
就在此時,迎面走來一隊士兵,大約二十人左右,爲首之人看了一眼朱雄英等人,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但卻沒有走過來,而是站在面攤前,盛氣淩人的說道:“該交錢了!”
這人品級不高,最多是個百戶,小旗之類的不入流小官,而且年紀也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兵痞。
削面攤主苦着臉說道:“徐爺,半個月前不是才交過嗎?”
那位稱爲“徐爺”的軍官冷笑道:“那你半個月前也吃飯了,今天還吃不吃?”
“徐爺,我們這小本生意,本來就掙不了幾個錢,這二兩銀子實在拿不出來啊!”攤主很是爲難。
“拿不出來是吧!”
徐爺扭了扭脖子,随意揮揮手,笑道:“兄弟們,既然他拿不出來,就幫他修理修理攤子,好好幫他想想,這錢到底能不能拿出來!”
“得嘞!”
一群兵丁沖進面攤開始一頓猛砸,桌子凳子碎了一地,面粉被随手扔在地上,就連爐子都被砸了,老兩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請求他們手下留情,那位徐爺蹲在地上,笑呵呵道:“手下留情也成,拿錢啊!”
說着,拍了拍攤主的臉,又言道:“别以爲收你們幾個錢覺得自己委屈,要是沒有我們爺們防守大同,和那些關外的鞑子拼命,你們早就被鞑子搶完殺淨了,還能安安穩穩的賣你的削面啊!”
“你說爺們拿命護着你們,問你要幾個錢這過分嗎?”
攤主苦苦哀求:“是是,可我們實在拿不出,,,”
話還沒有說完,卻聽見一名士兵喊道:“找到了!”
說着,拿着那五兩銀子獻寶似的捧在徐爺面前,興奮的說道:“哥,你看,足足五兩銀子!”
徐爺摩挲着銀子,突然變臉,一巴掌抽在削面攤主臉上,怒道:“你不是說沒錢嗎,這是什麽,,,”
“給爺狠狠的砸!”
這位趾高氣昂的徐爺沖着街上大喊道:“都他娘的看清楚了,以後誰不交錢,這就是下場!”
朱雄英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樊忠滿面怒容,手中瓜錘緊緊握在手上,咬牙切齒的說道:“欺負人!”
李景隆按住他的肩膀,勸道:“别沖動,保護太孫最重要!”
這位徐爺的手下将面攤全部砸碎,這才罷休,他自己坐在凳子上,沖着朱雄英一群人招招手,笑道:“那個誰,你過來!”
朱雄英指了指自己,問道:“你叫我?”
徐爺笑道:“對,就是你,過來,徐爺我和你說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