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朱雄英聽後沉默了許久,手指握成拳頭,随即松開,反複的重複這個動作。
“你覺得朕該怎麽做?”
朱允熥搖頭道:“說句心裏話,這是大哥的家事,又隐晦帶有争鬥的意思,臣弟不願插手,可臣弟現在是宗人府的大宗正,朱家的族長,要處理好宗室之間的關系,庇護好朱家的子孫……”
“話又說回來,不管是太子,還是越王,他們都是我的侄子,我不想看到二人因爲這點事鬧紅臉,我相信大哥也不願意看到!”
“太子是儲君,是将來的皇帝,天下都是他的,太子是大哥的兒子,文坷一樣也是,他分不了一盤肉,給一口蔥姜蒜吃總不過分吧!”
朱允熥言辭之間,無不都在忙着朱文坷說話,說出了他心裏的想法,同樣說出了他身爲大宗正,身爲朱家族長的責任。
朱雄英聽後,心中五味雜陳,唉聲歎氣道:“你說的,我都明白,可這件事壓根就不是你情我願的事……”
“我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文坷和郭愛兩情相悅,我這個當父親的豈能不成全的道理……”
“但這件事是老爺子和郭老侯爺定下來的,如果郭老侯爺還活着,咱們把事情一說,倒也沒什麽,等到年紀到了,給兩個孩子就把事情辦了!”
“可郭侯爺已經走了,咱們再去找郭家說這些事,人家會怎麽想啊……”
“原本和郭家定下的婚約是太子側妃,現在跟了老爺子一輩子的開國功臣武定侯郭英走了,就變成了藩王妃,不免會讓人道上一句人走茶涼,失信于人!”
“這樣的影響,不止郭家,人家嘴上不說,心裏會多想,影響的是大明所有勳貴,難免會說三道四,朝廷的威嚴,朕的顔面還要不要了?”
“你說朕爲了坐穩屁股下面的皇位也好,不近人情也罷,朕也沒有辦法啊!”
朱允熥無奈道:“大哥,你說的都沒錯,可你也是文坷的父親啊!”
朱雄英依舊沒松口,說道:“朕是天下人的君父,凡事當以江山穩定,社稷安甯,天下百姓爲重!”
“大哥……”
朱允熥欲言又止,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良久後,才繼續說道:“你這樣做,将來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朱雄英感慨道:“你說的沒錯,朕一定會後悔的,但不是現在!”
“大哥,這件事當真沒有回旋的餘地嗎?”
朱雄英沒有回答,反而交代道:“你此去江南一定要萬分小心!”
“臣弟明白!”
朱允熥站起身來,說道:“大哥,兄弟睨牆,這是大丫都明白的道理……臣弟告退!”
朱允熥走了,大殿内就剩下朱雄英一個人獨自坐着!
他緊閉雙眼,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二兒子朱文坷的樣子。
從剛出生哇哇大哭,到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會禮儀,學會讀書,一直都很謙虛,恭謹!
那是個從小就很聽話的孩子,從來沒有讓人操過心,而且書讀的也好,大本堂這麽多孩子讀書,授課的老師誇的最多的就是他。
而且文坷的功課,朱雄英也看過,不僅字寫的好,策論答的也不錯,就連詹徽都說過,二皇子即使去參加科舉,想必也能高中進士。
這孩子從來沒提過什麽要求,幾乎沒做過什麽錯事,從來沒有惹過父母生氣,與他的弟弟朱文均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萬歲!”
樸不了小步走了進來,躬身倒茶。
朱雄英惆怅之時,随口問道:“老樸,你跟了朕十幾年了,從一個小太監也變成了大宦官,朕還沒有問過你,你是怎麽當的太監,又是怎麽來到大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