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兩銀子的合作交易啊!
不難看出這次景國來人就是沖着趙元而來。
這麽多年雙方雖然沒有聯系,但景國皇室并沒有遺忘趙元。
而作爲趙元的娘舅家人,方彤這個準兒媳自是有必要露一露臉的。
畢竟趙元的身世敏感,不出問題則罷,萬一哪天真出了狀況,景國就是最好的去處。
作爲趙元的妻子,方彤自然也要跟着去,混個臉熟很有必要。
然而不明就裏的衆人,則是一個個皺起了眉,奇怪地看着方明德!
甚至就連一旁的劉易,此刻也面露猶疑之色,不明就裏!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随侍酒宴的趙家仆從小厮,又哪裏輪得到方彤做事?
甚至方彤自己也覺得不太合适,一旁的丫鬟穎兒更是勤快地想要代替小姐前去送酒,但卻被方明德别有深意的目光暗中制止了。
但也正是方彤的突然出現,直接将陷入懵逼的趙元拉回了現實。
他滿眼奇怪地看着提酒而來的方彤,怔了幾怔也才反應了過來。
但這一刻,他甚至都來不及關心方彤到底爲何前來,就先朝着上官弘深施一禮道:“感謝大人慷慨相助,有了這筆交易,我趙家村的商事生意必然蒸蒸日上,近十萬流民的生活也算是徹底有了保障,我趙元必須要敬大人一杯,還有諸位……!”
不管是草原厥國,還是上官弘突然的大手筆,趙元都不得不以禮回敬,以表謝意!
正如他商事興國的論斷,這兩筆巨額交易的合作,給趙家村帶來的并不僅僅隻是金錢上的收益,更多的是整個作坊産業的快速發展。
換句話說,有了這兩筆商事合作,就算這次文會不再舉辦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
趙家作坊的那些産業發展,也必會因此騰飛,再無後顧之憂。
是以趙元這一杯酒,敬得真心實意,一飲而盡!
雖然他還不明白上官弘這個白胡子老頭到底是何原因突然霸氣出手。
更看不懂這個半截已經入土的老畢登,爲何會用那般寵溺的奇怪眼神看着自己,但對方一言千萬的豪氣卻是擲地有聲!
“好!如你所言,此番交易于我雙方俱皆有利,所以小友不必客氣!”
眼看趙元處事真誠的舉止反應,已然燒酒入喉的上官弘,這一刻簡直是越看越喜歡。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一指趙元身邊的方彤,暗戳戳地讪笑問道:“還有,敢問這位知書達理氣質脫俗的姑娘,應是趙元小友的什麽人吧?”
事實上,相比厥國完顔真卿想要發展草原貿易的決心,一生縱橫商海把持景國經濟命脈的上官弘,又豈會看不透商事興國的深層意義和好處?
不過此刻他倒是好奇這個突然走來送酒的姑娘,畢竟對方的言行舉止并不像是趙家的下人仆從。尤其從趙元的反應來看,關系應該不簡單。
趙元微微一怔,但頓了下還是毫不猶豫地介紹道:“上官大人慧眼識珠,這是我永甯縣域的縣尊大人之女方彤,也是我趙元未過門的妻子!”
說話間,趙元還主動牽住了方彤的玉手,坦率而自然。
這時候,方彤面紗下的俏臉早已紅到了脖子根,還好這已是和趙元第二次的牽手,已經沒了之前那般的扭捏羞怯,讓她的舉止顯得自然大方了許多!
“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上官弘的老臉頓時如同盛開的菊花,看了看趙元又瞅了瞅方彤,滿臉的笑意盈盈。
趙元可就納悶了,這老畢登美個什麽勁兒?
然而趙元不知道的是,這一刻和上官弘有同樣表情的還有方明德。
尤其看着眉頭幾乎快要擰在一起的劉易,他的心裏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輕松不少。
劉易是誰?大乾四皇子!
上官弘又是誰?景國太子太傅!
現在就連景國的太子太傅上官弘都知道了方彤未來會是趙元的妻子,你劉易就算心有不平又能怎樣?
還能仗着皇子身份不顧臉面,不顧天下人口誅筆伐再動歪心思嗎?
你劉易就真不怕皇族丢臉,不怕成爲異國權貴的笑柄,還想着要報複嗎?
所以讓方彤去見趙元的娘舅家人隻是次要,方明德的真正目的卻是想要借助一切機會夯實趙元和方彤的關系,借助外部壓力迫使劉易放棄幻想。
但也就是方彤的出現,讓上官弘突然想起了什麽,笑着道:“小友詩才之名冠絕天下,又得如此嬌妻美眷,當真是羨煞旁人。聖人有言,君子當以修身齊家治國而平天下。也難怪僅憑一己之力便能做到近十萬之衆的流民安置,原來趙元小友所行所爲乃君子之道啊!”
自從來到趙家村,他便注意到這個小山村竟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田地稻禾金黃,山野果蔬蔥綠,完全沒有因爲傳說中的流民到來而出現任何破敗之相。
更驚人的是進了村子,他還看到了異于常見青磚的紅磚大瓦房。
一排排規整的房舍小院之間,就連道路上都鋪上了民衆嘴裏說的所謂水泥之物。
這還不算,最讓他震驚的是,爲了彌補趙家村田地不足以流民糊口的問題,趙元還興建各種作坊,弄出了許多完全沒見過的新奇物件售賣賺錢。
依山傍水的整個村子,民衆安居樂業,富足祥和!
甚至大批流民來到之後,也從未出現過一例因爲吃不飽飯而餓死的情況。
而趙元給村子帶來的這些巨大變化,聽說也才不過是用了僅僅數月時間而已。要知道,就算是朝廷出手赈濟災民,也做不到這番成就。
所以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道:“但老夫着實不明,在沒有朝廷支持的情況下,小友又是如何在短時間内做到這番光景的?難不成是有什麽特殊的安民之法?”
此言一出,整個宴席現場再次變得安靜!
厥國席位上,向來低沉寡言的完顔真卿,聞言也擡起了他那蒼白的俊臉。
魏老和太子劉昊等人,也像是察覺到了上官弘的意圖,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甚至這一刻,早已因爲趙元和貴客的商事溝通而連番中斷的歌舞表演,也被蘇曉蝶悄然終止,帶着衆多女娃直接退離了幕後。
“安民之法?”趙元也是滿臉奇怪之色。
很意外這個對他熱情好意看起來絲毫不比完顔真卿差多少的老畢登,不接着與他談論商事,怎地突然提起了什麽安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