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季修竹漸漸進入了夢鄉。
夢裏,是一片汪洋大海。
季修竹印象中的海面,或藍或綠,但是黑如死海又帶着猩紅潮汐的,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海的四周都是綿延不絕的山,這些山上看不到一點綠植,若不是它們足夠巍峨,季修竹都差點以爲它們是海邊稍微大了一些的礁石。
而此時的季修竹正打着赤腳,淩空踏足于海面上。
“這裏,是哪裏?我明明在房間裏睡覺啊,怎麽會在這裏?”
呼~呼~
季修竹正納悶自己爲何會在這裏,瞬間便刮起一陣妖風,将海面吹得呼呼作響,季修竹此時的發絲也跟着妖風胡亂飛舞,衣角好似有張力一般,試圖将季修竹拽離這裏。
此時,妖風仍舊吹,不一會兒,風越來越大,卷起了陣陣水柱。
季修竹饒有興緻,還伸手數了一下數量,整整九個水柱,每個水柱中間,都有一條條細長的黑影,仔細看去,竟如盤龍一般,但又與龍不同,倒是有些像蛟。
九條“蛟龍”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水柱破裂徑直向季修竹沖了過來。
季修竹心中一驚,連忙喚出守護屏障想要抵禦。
然而,這些“蛟龍”的力量極其強大,輕易地突破了她的防禦。
季修竹被“蛟龍”卷入了水中,她拼命掙紮,但卻無法逃脫。
被海水嗆入肺腑的瞬間,她放棄了掙紮。一時間,在現代的記憶又再一次席卷而來。
也是落水,隻不過那是掉入一個湖泊。
季修竹本就不會水,幾番掙紮無果後,她便放棄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着白色短袖的小哥哥,闖進了她的視野,将她帶出回了岸邊,可是當她從醫院再次醒來後,就再沒見過他,甚至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這次也一樣,就在她感到絕望之際,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個男子,他身着一襲白衣,宛如仙人下凡,側顔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秘的氣息。男子輕輕一揮衣袖,便如一陣清風将“蛟龍”驅散開來。
季修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充滿了感激,她想看清男子面容。可她剛想開口道謝,男子卻先開了口:“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師尊。”
說完,男子便再次飛身前去對抗“蛟龍”。
季修竹想要追上去,問問男子的名字。但她剛邁出一步,就發現自己已然夢醒。
她摸了摸額頭滲出的汗珠,心中滿是疑惑。剛才的一切,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呢?
夢裏那男子叫她師尊,難不成是個預知夢?
正想着,就聽到山間錦毛雞打鳴,而後縷縷微光便從窗戶偷跑了進來。
季修竹長舒一口氣,随後便來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而後便用一旁的木棍将窗戶扇支起。
朝着屋外深呼吸一口氣後,季修竹便瞥見了不遠處站在她碎竹苑外唯唯諾諾的顧行雲。
“他來做什麽?”
季修竹心中疑惑,但還是不緊不慢的将衣服換好,然後才打開房門到院中的太師椅上躺下。
顧行雲見季修竹出來了,本想擡腳踏入院子的,可一想到季修竹并沒有傳喚他,他就失落的将腳又收了回來。
季修竹本不想搭理他,可可知道他在院外,吃個靈果都吃不安生,
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後,一臉正色道:“你倒是挺有意思的,大清早來本尊這,卻在院外駐足。”
顧行雲聽到季修竹開口了,這才提高聲音朝院内拱手道:“是弟子的不是,叨擾了師尊清淨,師尊未曾召見,弟子不敢做出逾越之舉。”
季修竹聽到他說的話,不由得笑出聲來:“好一個不敢逾越,昨日那般讓本尊收你爲徒,不算逾越?”
說完,就見季修竹擡手一揮,顧行雲就如同被吸鐵石吸引一般,徑直飛到了季修竹跟前。
季修竹再一摁住他的肩膀,他腳下一吃力,就重重的跪倒在地。
“你拜本尊爲師,難道沒打聽過本尊之前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你可知道,拜本尊爲師,非死即傷。”
季修竹伸手捏住了顧行雲的下巴,雙眼卻死死的盯着顧行雲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睛裏找出一星半點的異常。
顧行雲下巴有些吃痛,但他又不敢反抗,隻能任由季修竹使勁。
他拜師之前,其實早就給季修竹做過了背調,他也知道拜她爲師肯定會受很多罪,但他不害怕,他背負血海深仇,隻要能讓他變強,就算是讓季修竹折磨也無妨。
而且,他對季修竹抱有一絲希望,一個僥幸的念頭,他總覺得季修竹并不是他背調的那樣,畢竟上次挺身而出,以及這次面對魔修的不怯場,他深信,季修竹隻是在做樣子給外界看而已!
想到這裏,他便眼神堅定的看向季修竹道:“師尊,若真如外界傳言那般,弟子也認了。”
“你倒是個不怕死的,說吧,來找本尊,何事?”
說着,季修竹便放開了捏住顧行雲下巴的手,繼而躺回了自己的太師椅上。
季修竹才不相信這個腹黑男呢,他願意拜她爲師,無非就是看到了護隐他們的強大,覺得自己能将他培養成更強大的存在罷了。
她知道顧行雲身負血海深仇,可她隻想在自己這幾個孽徒手底下活着,而且,她并不想參與任何紛争,可如今顧行雲拜她爲師,就相當于已經樹敵衆多了。
想到這裏,季修竹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活着難,在主角和反派手底下活着,更難啊!
顧行雲見季修竹沒有生氣,便對着季修竹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因爲那日拜師,并沒有多正式,所以他怕季修竹拿此說事,日後對外也說收徒不作數,所以這次來,就算沒有拜師大典,他也要把這拜師禮補上。
季修竹眯着眼睛看了看顧行雲,隻是覺得幼稚,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但是在看到顧行雲的小動作後,瞬間覺得主角也不是那麽光明磊落的。
畢竟顧行雲使用留影石的小動作,她還是看得見的。
一想到這,她瞬間覺得,男主角跟她那幾個反派徒兒真是沒得比。
就比如顧行雲這種偷偷錄像的行爲,她那幾個孽徒就絕對想不到。
唉,要不說反派們要麽沒長嘴容易被誣陷,要麽就是太多嘴死于話多呢。
“唉。看來,你并未真正了解本尊啊。本尊從不喜歡背地裏搞小動作的人。”
說着,季修竹一揮手,便将顧行雲藏于身上的留影石取出,再一捏,留影石便瞬間化爲飛灰消散。
顧行雲見狀,瞬間冷汗直冒。
看着季修竹那面無表情的樣子,他隻覺得自己仿佛被定住一般,僵硬無比。
“怎麽,很疑惑嗎?好奇本尊是如何得知你藏有留影石的?”季修竹緩緩起身,來到顧行雲身後,如同鬼魅一般,“本尊說過,心術不正者,本尊不喜歡。既然做了本尊弟子,就應當守規矩。本尊既然能容你,就不會反水,可你要記住,若是以後這種花花腸子敢用在同門之間,本尊定不會讓你好過!”
說完,季修竹便笑着拍了拍顧行雲的肩膀。
“弟子謹遵師命!”
被季修竹拍了兩下之後,他瞬間魂都沒了,内心苦笑:已老實,求放過。
季修竹這是在敲打他。
他本來隻是想着将拜師的事情做實的,沒想到竟是他自己小人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