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竹聽着琴岚在耳邊的嗡嗡聲,不由得伸手将琴岚的頭扭向另一邊。
“喜悅這種事情,你還是跟新朋友分享比較好,爲師一大把年紀了,受不得你這麽大起大落的情緒。”
琴岚被季修竹推得别過臉,一時間嘟起了嘴:“師尊,你怎麽能當着外人的面,讓你的弟子難堪呢?這不是二師兄回來了,咱們就可以幹正事了嘛。”
季修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坐着的少年,在聽到琴岚的話後,瞬間第一個不樂意了。
“诶,琴岚道友,這話說的多少就有些見外了啊。什麽外人不外人的,現下是,今後可不一定是。”
琴岚聞言,瞬間擡頭,用眼刀剜了一眼少年。
少年見狀,連忙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這時候,季修竹才開口道:“隻知道你姓崔,還未請教,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聽到季修竹cue自己,于是便拉過凳子,朝季修竹的太師椅邊靠了靠。
臨近跟前,琴岚爲了防止他更進一步,便伸手攔截。
少年見狀,便沖琴岚做了個鬼臉之後,也識相的停在了一旁。
他用手掌托着腮,眼中除季修竹外,無他物。
“仙女姐姐,我姓崔,在家排行第二,所以……”
少年話還沒說完,琴岚就恍然大悟般接了話:“噢!我知道了,所以你叫崔二!”
少年聞言,兩眼一黑,險些沒從凳子上摔倒。
他伸手打了琴岚的胳膊幾下,然後道:“你才崔二!你還琴二呢!我有名字好不,算命的說我以後定是那人中龍鳳!所以,給我起了個霸氣的名字,聽好了,小爺我叫崔二河!”
季修竹聞言,瞬間呆愣當場,就連手中靈果一個沒拿穩,掉落到了太師椅上。
琴岚聞言,也是有些吃驚,盯着崔二河愣了好一會兒。
崔二河見季修竹和琴岚呆立當場,不由得蹙了蹙眉,然後伸手在琴岚眼前晃了晃。
“喂,這是魔怔了?我的名字有那麽大的威懾力嗎?看起來,那道士所言非虛啊,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崔二河話剛說完,琴岚這邊率先沒繃住,噗呲一聲便笑了起來。
“噗哈哈哈!我說崔兄啊,那個道士怕不是跟你有仇吧?給你起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
崔二河冷哼一聲,并沒有理會琴岚的嘲諷,卻是看向了琴岚身後的季修竹。
隻見季修竹此刻也是憋笑憋得難受,忍不住輕笑出聲。
崔二河眼中,少女輕起朱唇,嗤笑一聲,雖有眼疾在身,卻因那難掩的美貌,一颦一笑之間,竟然格外好看。
崔二河看在眼裏,卻因季修竹偷笑的畫面,竟如内心灌糖一般,甜在心裏。
看到季修竹笑了,他竟也不自覺的傻笑了起來。
一時間三人見氣氛緩和,竟還有些暖洋洋的。
等到墨雲煜來到跟前時,見幾人一個勁的笑,瞬間便蹙了蹙眉。
琴岚這邊更是誇張,隻見他笑得都合不攏嘴,甚至還捂着肚子笑。
見到墨雲煜到跟前,想着給墨雲煜倒碗茶水潤潤喉,卻因爲笑岔氣了,手一滑,竟直直趴在桌上狂笑不止。
墨雲煜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後自己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水一飲而盡。
季修竹則是聽到動靜後,耳朵微微動了動,然後便默默地收起了笑容。
她說:“那人,解決了?”
墨雲煜将茶飲盡,對着季修竹點了點頭:“嗯,是夢栖閣閣中人,對我百般拉攏,說是進了夢栖閣,三五年便可前途無量。”
季修竹聞言,拿着懷中靈果細細咀嚼了起來,好看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孤霜。
“可有問到幕後之人?”
墨雲煜點了點頭,随後又搖了搖頭。
在看到崔二河後,他便止住了想要繼續往下說的心思。
崔二河也發現了墨雲煜對自己投來打量的目光,便不由得尴尬的撓了撓頭。
“那個,仙女姐姐。你看,鬧劇也都結束了,你答應我的條件,是不是可以兌現了?”
崔二河說完,不由得瞅了瞅季修竹神情。
季修竹聞言,方才還冰冷得生人勿近的表情,瞬間得到片刻的舒緩。
季修竹沖崔二河點了點頭,莞爾一笑道:“自然。你且說說,你心之所求,所爲何物?”
崔二河聞言,卻是心下一喜。
他急忙大步走到季修竹正前方,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在琴岚和墨雲煜的注視下,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
季修竹聽到這個聲音,瞬間不由得心頭一緊。
這熟悉的感覺……
怎麽那麽像……
随着一連好幾個咚咚咚的聲音響起,季修竹隻覺得自己太陽穴處的青筋正在瘋狂亂跳。
“二河已對神隐宗仰慕許久,還請仙女姐姐收我爲徒!”
季修竹無奈扶額,她先前那股不祥的預感,果然是真的!
這小子,真的是想拜她爲師!
難怪她一見這小子就覺得哪裏都熟悉,竟是打的這個主意。
季修竹的眉毛挑了挑,然後面對着跪在地上的崔二河,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小子若是沒個準話,指定跪地上就不願意起來了。
可收徒這事,她是覺得自己徒弟有五個,已經夠多了,再收一個,精力有限,管不過來啊。
若是因爲一時失察,手底下的弟子們就會逐漸走偏,若是那樣,可就大事不好了。
“你爲何想拜本尊爲師?或者說,你的 師父,爲何非本尊不可?”季修竹語氣平靜地問道。
崔二河擡頭,一臉認真地回答道:“我慕名神隐宗已久!我小的時候,就從大家口中聽到過。他們說神隐宗的大宗主夢栖山,帶領上古三大宗抵抗天罰,最終殒命。
我知當今世道,人人都愛惜自己的羽毛,但是,當我見到仙女姐姐的那一刻,我就決定了,要拜你爲師,就算不收我,也讓我跟着你吧,哪怕是做個灑掃弟子也可以呀!”
季修竹沉默片刻,看來中州消息也同樣閉塞呀。
若非自己聽到那群死人生前承認之事,她到現在也不相信,原主曾經向往得到的師尊之愛,竟是緻命的傷害。
她默默在心裏歎了口氣,然後對着崔二河緩緩道:“收徒之事,本尊需要時間考慮。不過,在此之前,你可先跟着我們,待随我等回神隐宗,本尊再找時間,看看你的資質與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