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瀾聽了墨雲煜的話後,瞬間眼底閃過一抹動容之色。
墨雲煜見許安瀾這般,雙手環抱着走到許安瀾跟前,一字一句道:“當初,你在儒殿受辱,是師尊不棄,将你撿了回去。自那起,師尊對你也算不薄。你扪心自問,你若還是個顧念師徒之情的人,就不該幫着夢栖山,劫走師尊道紋!”
許安瀾聞言,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嘴裏喃喃道:“心……”
墨雲煜見許安瀾眼底閃過一抹失落,心中頓時生起一股不忍。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許安瀾突然擡頭,直視着他的眼睛說道:“尊主說過,救我之時便已無心。你不是想知道,本尊爲何多次敵對季修竹嗎?”
墨雲煜聽到季修竹的名字時,不由得怔了怔。
見墨雲煜如此,許安瀾便自嘲一番:“尊主說,本尊就是被季修竹騙到煉魂域的。”
許安瀾說完,聲音越說越小。
而且他頭疼的時候,有些畫面一閃而過,哪怕隻是一瞬,也足夠他消化良久。
畢竟他的記憶中,與夢栖山說的東西背道而馳。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所堅信的東西,是否還有可信度。
“所以你就因爲夢栖山給你編的一堆鬼話,你就連查證也不查,就給師尊定了個壞人的名頭?”墨雲煜覺得有些可笑,“你就從來沒懷疑過她說的話?”
許安瀾聞言,眉頭緊皺:“本尊又怎會沒有懷疑過。隻不過是蚍蜉撼樹罷了。每次本尊想要探知真相之時,就會有一道奇怪的聲音在本尊耳邊不停地念叨,直到本尊不再想着探查此時,那道聲音才會停止。不過,你說的再多,本尊如今也是尊主手下大司命,魔尊慎言。”
墨雲煜聽着許安瀾的話,不由得對許安瀾心生些許憐憫。
他之前一直與許安瀾水火不容,那是因爲許安瀾背叛季修竹,害他所有的計劃功虧一篑。
但如今了解了來龍去脈,知道了許安瀾身不由己,雖說心中有恨,也是少了幾分。
但也,隻有幾分。
“本座不管你想什麽,但是這一次,本座隻希望你莫要壞事!”墨雲煜說完,朝許安瀾伸出了手,“那道紋,本座還是不能讓你帶走,否則師尊這次,可能熬不過凡瞳草的藥性。”
墨雲煜說完,另一隻手上還随時掐着法訣,若是許安瀾不同意,他不介意動強的。
墨雲煜正這麽盤算着,可是下一秒,許安瀾卻是喚出自己的命軌。
見此狀,墨雲煜眼底瞬間閃過一抹警惕,長劍祭出,便準備與許安瀾開戰。
許安瀾看着墨雲煜的反應,嘴角不自覺的嘲諷了起來:“怎麽,魔尊這是怕本尊在此動手嗎?放心,本尊恩怨分明。你既救了本尊,這個人情本尊自會還。”
說着,許安瀾便繞着手中命軌繞着揮動一圈,一道金光閃閃的道紋便出現在了許安瀾的另一隻手掌中間。
許安瀾将道紋遞給墨雲煜,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你要的道紋,本尊現在還你。自此之後,你我恩情即還。日後若再相見,你我隻能是敵人。各爲其主,不相爲謀。”
墨雲煜撇着嘴接過道紋,然後緩緩地将其收入懷中,繼而向許安瀾抱拳道:“多謝,難得你選了一條正确的道路。”
聽着墨雲煜的道謝,許安瀾并沒有做出回應,隻是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見許安瀾消失,墨雲煜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老五,縱使知道了些許真相,你還是要選擇效命于夢栖山嗎?”
感慨完後,墨雲煜便也不再待在此處,而是一溜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拿出自己的天靈鼎,開始繼續煉丹。
這一次,他已經總結好了火候用量,定能一舉成丹。
與此同時,季修竹自屋内出來後,便來到了雲仙紫府山巅石門處。
季修竹在石門外徘徊數圈,歎了口氣後,便想着離開,可剛轉身,石門便緩緩打開。
而後,自石門内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是季小道友嗎?老夫在的,小道友進來喝杯茶吧。”
季修竹駐足,聽着這道聲音,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歎完氣後,季修竹便輕車熟路的轉身朝着石門内走去。
季修竹走進石門,看到裏面坐着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老者微笑着邀請季修竹坐下,并爲他倒了一杯茶。
季修竹聽着老者倒茶的動靜,嘴角也不自覺的挂起了一抹微笑。
而這個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這幾日與季修竹等人漸漸熟絡的雲仙紫府掌門人,春恒。
季修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輕聲對着春恒說道:“老頭兒,本尊今天來此,是心裏面有些郁悶,所以想向你請教一些事情。”
春恒聞言,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着點了點頭,示意季修竹說下去。
季修竹深吸一口氣,問道:“老頭兒,本尊想知道,你信命嗎?若是信,那該如何才能打破原命運的束縛?”
春恒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微微一笑,緩緩道:“命運無常,難以捉摸。老夫并不知曉季小道友因何郁悶,但有因必有果,芸芸衆生皆受天道桎梏,若要妄圖打破命運束縛,除了自己不屈的精神外,還得有與天一戰的勇氣。對抗天道者,終有一死。若是生死看淡,試試無妨。不僅能讓自己不留遺憾,也能讓自己認清,人于天道的渺小。”
季修竹聽完,沉思片刻,然後輕抿一口茶水後,才緩緩道:“那老頭兒,我有一個朋友。若她的弟子有一天與她反目成仇,聽了别人的話,與之拔劍相向,她當如何?”
春恒聞言一愣,瞬間一個不注意,将自己的胡子硬生生的扯斷了一撮。
春恒有些吃痛,但還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季小道友,你這朋友,莫不是你自己吧?”
季修竹聽到春恒的話後,忍不住心中一抽,可是面色上卻依舊如常。
季修竹将手中茶杯緩緩放下,然後淡淡道:“非也,都說了,此人是本尊的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季修竹說的铿锵有力,要不春恒曾經也無中生“友”過,怕是也相信了季修竹的這番話。
春恒兩眼皮互相吧嗒了幾下,然後眼珠子一提溜,便道:“既是如此,那敢問季小道友,你這朋友與她的弟子,平日裏感情如何啊?”
季修竹聽到春恒的話後,在腦子裏面回憶了一遍,在确定自己與許安瀾并無任何過節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不好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