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子·爲戍國将士賦壯詞以寄之》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發生。
寫完這首詞,秦懷道忍不住滿飲了一大杯酒。
這樣的詞和酒,真是絕配。
“長短句?”秦懷道寫完後,裴姓仕子瞟了一眼宣紙上的行文,不由得一怔,手中的劍亦停了下來。
也不怪他如此,因爲長短句在唐初本來就是一種不入流的文體。
是平民用來消遣的産物。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然而,當他仔細看了眼宣紙上的文字後,一股粗犷的軍旅氣息便撲面而來,讓原本有些醉意的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玄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好!好!好!”
裴姓仕子手中寶劍極速抖動,掠起陣陣劍影。
半響後…
“了卻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後名。”一套劍法舞完,裴姓仕子收劍而立,良久後才說道:“大丈夫合該如此!”
“啪、啪、啪!”看完對方舞劍,秦懷道忍不住鼓掌,“尊駕好劍法!”
唐朝時的文人仕子,可不似宋朝時的那般文弱,他們腰間的佩劍可不是用來裝飾的,那都是真家夥,而且有資格佩劍的人,各個都會使用。
“敢問尊駕高姓大名?”之前秦懷道就有結識對方的心思,此時看到對方耍完一套精妙的劍法後,結交之心更烈了。
“某乃裴行儉。”那裴姓仕子慨然回道。
聽到對方的回答,秦懷道心裏一驚,急忙說道:“可是裴忠公之子,裴行儉,裴守約麽?”
也不怪秦懷道如此激動,畢竟這個裴行儉可是個猛人啊。
唐初,随着李世民打天下的大将們或老去或是死去。 新生代中,能扛起大唐軍軍旗的一個是薛仁貴,另一個就是裴行儉。
而且裴行儉文武雙全,被後世稱之爲儒将之雄,由此可見其能力非同一般。
“不錯,正是區區。”裴姓仕子回道。
“可否共飲一杯?”秦懷道心懷激動,立馬出聲邀請。
将來的大佬就站在眼前,怎麽能錯失良機?
秦懷道激動的樣子被裴行儉看在眼裏,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自從父親仙逝後,自己家族日漸式微,有什麽地方能讓對方如此激動的?
不過這絲疑慮剛出現,便轉瞬即逝。
對方貴爲國公之子,又有如此才情,對自己能有什麽想法?裴行儉不再作疑,随後便說道:“有何不可?”
秦懷道聽到對方回答,心中大喜,立馬讓身旁小厮上酒,準備好好與裴行儉暢飲一番,以至于來花滿樓的目的,都被抛諸腦後了。
與裴行儉一起前來的那位仕子,看到如此情景亦是會心一笑。
自己這位好友一向自視甚高,對長安城内的王公子弟,一向視之如土雞瓦狗。
因此,便導緻好友在長安城内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朋友了。
今日,如若能結識到秦懷道,對好友來說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何況能寫出這麽多好詩的人,想來人品也不會太差。
……
花滿樓内,詩會在秦懷道寫完《破陣子·爲戍國将士賦壯詞以寄之》後,便自動宣告結束。
不是仕子們不想争奪魁首,而是他們寫出的東西,拿出來和秦懷道的詩文一比較後,立馬便黯然失色。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的扔。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繼續自取其辱呢?
因此,便有人逐漸的離開詩台,轉尋其他娛樂項目去了。
當然更多的是選擇留下觀摩詩句和書法。
到底還是讀書人多。
至于說爲什麽他們沒有選擇高價買走那些詩文,這是因爲花滿樓規矩,凡是在樓裏創作的墨寶,必須留在樓内。
長久以來,這條規矩,已經獲得了文人們的認可。
畢竟,花滿樓彙聚着無數南來北往的人,自己的文章留在樓内,自然會被更多的人所熟知,傳播也會變得更加的廣,如此,何樂而不爲呢?
而詩會無人在寫詩,詩魁自然就落到了秦懷道的頭上。
不過這一切,秦懷道還不知道,此時他正與裴行儉談的高興着呢。
……
“老師沒有說錯。長安城内果然卧虎藏龍,原本我以爲我已經足夠了解長安城内的氏族子弟,沒想到還是看落了。”
人群中的素衣女子,看着正相談甚歡的秦懷道幾人,眼眸微微亮起,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醞釀。
“不光是今日大變模樣的秦懷道值得重點關注,那舞劍的仕子同樣不可小覷。”
旁人隻覺得對方劍舞得好看,但她卻看出來那一招一式皆是出自軍營裏,招招精妙非常,若沒有名師指導,斷然不可能達到今日這般效果!
素衣女子明眸不滅,站在原地細細沉吟半響,方才轉身離開了。
至于王開源,早已經羞愧難當,不用人說,他已經自覺的離開了花滿樓。
經過今晚,他的名聲肯定是臭了。
至于說回到柴令武身邊,他更是不敢。
通過幾日的相處他便知道柴令武性情爆噪,自己之前誇下海口,現在沒能讓其得償所願,若是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難保不受皮肉之苦。
如今兩方得罪,自己又沒有背景依靠,抓緊離開長安城,才是上上之選。
“廢物,真是廢物!”
“還tmd說自己是什麽明經科的狀元,卻一首詩都做不出來,真是個廢物!”
二樓雅閣上,柴令武看到幾位評判宣布秦懷道是今晚的詩會魁首後,便暴跳如雷,心中更是不停的怒罵王開源是個廢物。
此時的杜荷也是一臉尴尬,自己之前還口口聲聲說,有了王開源,詩會魁首便是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竟然會發生了這種事情。
“定是陸煙兒那賤人與秦懷道他們提前串通好的,否則秦懷道那種胸無點墨的人,怎麽可能會寫出這樣的詩句。”
柴令武依舊不肯相信那些詩文是秦懷道所作。
房間内,柴令武一身邪火無處發洩,思前想後,便摔門而去。
“奪得詩會魁首又怎樣?小爺我先去把初一給做喽!”
出了閣樓,看着還在詩會台上不停與人飲酒的秦懷道,柴令武心裏惡狠狠的說道。
“柳霜明,跟我走!”
杜荷看着柴令武帶着侍衛走向花滿樓後院,心中已有了些猜想,不過此時柴令武正在火頭,自己又何必去觸他的黴頭呢?
況且今日過後,秦懷道的詩文必然會被傳揚出去,長安城内又将會再起波瀾,以這幾首詩的文采,或許還會引起那位的關注。
此時,明哲保身,兩不相沾,方爲上策。
“隻是,今日看來是不能一親芳澤了,就當來散個心吧。”杜荷搖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