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你這是做什麽?”
午時,秦懷道剛從皇城回到秦府,便見到管家陸伯又是歎息又踱步,一副驚恐交加的模樣,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少爺你怎麽回來了!”陸伯見到秦懷道,從惶恐中回過神來。
随後,又有些擔憂的說道:“老爺不是讓你這段時間不要回長安嗎?”
聞言,秦懷道笑了笑,道:“陛下召我進宮議事,完事後我便想着回府見見母親。”
“陛下召少爺進宮議事?”
陸伯聽到秦懷道的話,大吃一驚。
更多的是不相信。
面聖,是多大的殊榮啊!
自己這位劣迹種種的少爺,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待遇?
可聽他的意思,是已經先去了皇城後,方才回府的。
這……
難道去一趟長安縣郊外,就可以獲得面聖的機會?
陸伯十分想不通。
很顯然,他還不知道秦懷道去豐水河的事情。
秦懷道見管家不語,便繼續說道:“陸伯,我方才進來時,見你面有憂戚,可是府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府中大小家眷一切安好,少爺不用擔心。” 聽到秦懷道發問,管家陸伯從沉思回過神來,急忙開口說道
“既然府中無事,那你之前又爲何長籲短歎?”秦懷道有些好奇。
陸伯管理秦府多年,向來穩重,很少會展露出這種情緒。
能讓他流露出這種情緒的,恐怕事情不簡單。
“唉……”陸伯長歎一聲,久久不語。
“究竟是什麽事,陸伯你不妨說出來,或許我能幫到你呢。”見到陸伯的模樣,秦懷道心中确定對方肯定遇到了難題,因此想弄明白緣由。
對方打理秦府的時間,不說是一輩子,至少也是半生了,沒有理由不管不顧。
隻是陸伯聽了秦懷道的話,搖了搖頭道:“此事少爺恐怕幫不了我!”
“陸伯,你怎地變得如此啰嗦,要你說你說便是!”秦懷道蹙起眉頭說道。
見到秦懷道黑起了臉,陸伯咬了咬牙,方才說道:“也罷,既然是少爺問起,老奴便說了。”
“嗯!”秦懷道點了點頭。
“不瞞少爺,是忽雷駁出了問題!”
忽雷駁?
秦懷道心中一驚!
急忙問道:“可是我父親的那一匹?”
“不錯,正是老爺的那一匹戰馬。”管家陸伯回道。
“父親的戰馬發生了何事?”聽到陸伯的話,秦懷道瞬間皺緊了眉頭。
怪不得陸伯會如此的緊張和擔憂,原來是忽雷駁出了問題。
要知道這匹戰馬可是伴随着秦叔寶征戰了無數個歲月。
這一人一馬不知闖過多少難關,趟過多少血海,方才走到如今。
秦叔寶與忽雷駁,彼此之間是性命相托的夥伴!
甚至可以說秦叔寶取得的偌大功勞,有一半是因爲有了忽雷駁。
這一匹戰馬在秦叔寶心中,更是占據着無與倫比的地位。
被秦叔寶視若珍寶!
就連作爲兒子的秦懷道,想要騎行都不能。
雖說大唐一統中原後,秦叔寶再也沒能上戰場,可并未因此虧待過忽雷駁分毫。
如今它出了問題,怪不得管家陸伯會如此驚恐!
若是被秦叔寶知道自己的愛馬出了問題,不知道将會是何等震怒?
隻怕整個秦府都沒人能承受得起……
聽到秦懷道問話,陸伯憂心忡忡的說道:“适才府中馬夫老六兒,突然來找到我,說忽雷駁不知怎地,前肢馬掌突然破裂,恐怕不能騎行了。”
“老奴自然不信,便急忙前去查看,可結果确實若老六兒所說一般,忽雷駁馬掌确實破裂了。”
“少爺,老奴有罪啊,沒能讓人照顧好老爺的愛馬,這讓我怎麽跟老爺交代啊!”
把事情說完後,陸伯整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此時的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不複之前的鎮定。
“陸伯,先不要着急。”秦懷道安撫道,“父親知道這件事情了沒有?”
“老奴暫時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老爺。”陸伯忐忑不安的回答道。
“如此便好,”秦懷道點點頭,“先帶我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
秦府馬房内,馬夫老六兒一臉頹廢的坐在門檻前。
此時,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完蛋了!
原本以爲擠破頭顱的進入到秦府中來飼養馬匹,雖說不能大富大貴,但至少可以豐潤一下家庭的生活。
誰曾想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戰馬馬掌破裂,多麽嚴重的事情啊,要是追究下來,恐怕他的小命不保啊!
老六兒怔怔的望着天空,欲哭無淚。
他心中十分後悔,自己就不該貪秦府比其他地方高出來的那幾貫月錢。
事已至此,他心中既沒有補救的辦法,也不敢逃離秦府。
自己曾經的同行,便是因爲沒能照顧好貴族老爺的馬匹,擅自逃離,留下來的妻兒便被那個貴族老爺抓去窯洞折磨而死。
若是此時自己獨自逃離,那麽他的的妻兒,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這些貴族老爺一向如此。
“大不了,用俺命來抵。”老六兒咬着牙,再次堅定心中的想法。
“你就是老六兒?”卻在此時,一道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老六兒乍然一驚,接連向後撲退了幾下,方才穩定心神。
“大……大人,俺就是老六兒。”看着一身錦衣緞袍的秦懷道,老六兒舌頭有一點打結。
“忽雷駁是你在照顧?”秦懷道繼續問道。
“是……是的。”見眼前的大人問他,老六兒心頭苦澀。
終究還是來了!
自己是會被打殘還是被殺死呢,老六兒心中盤算着。
“你把忽雷駁的情況跟我說說。”秦懷道看着老六兒說道。
“我……我……”
“這是我秦府的少爺,讓你說你便說。”陸伯見老六兒支支吾吾的,便呵斥道。
“好……好的。”見眼前的人竟然是秦府的少爺,老六兒立刻打起精神來說道:“今日處理完馬房的事情後……”
随着老六兒的講述,秦懷道心中有了底。
原本他還有些擔心,秦府抽調了人出去後,是有心人來前來搗亂。
如今聽着老六兒的話,聽起來隻是一場意外事故。
“少爺,這老六兒所講與之前并無差别。”陸伯低聲對秦懷道說道。
秦懷道點頭道:“嗯,我想我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