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道幾人寒暄之間,已經走到了花滿樓的大門前。
這一行人錦衣華袍,一見便知是貴客。
花滿樓樓裏,老鸨此時正在招待其他賓客,眼角見到秦懷道一行人走來,立刻丢下眼前的人,招呼來幾個姑娘後,急忙親自迎出門來。
待到見到秦懷道幾人的面容後,有她早就認識,也有一線新的面孔不認識的,可就單單隻是認識的這幾個,就足以讓老鸨喜上眉梢。
爲何如此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
這一群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啊。
一家青樓憑什麽紅火,長期被人喜愛?
歸根結底,無外乎一個‘捧’字!
那麽身在平康坊的花滿樓要靠那些人來捧呢?
兩種人,文人士子和達官貴人。
文人士子的的一首好詩,就能讓一個青樓聞名遐迩;一個有身份的達官貴人爲某位清倌人一擲千金,隻爲博其一笑,就能讓一個她身價百倍。
所以看到這麽一群既是官二代又是富二代的集體上門,老鸨如何開心?
那雙早已被時間練就得如同火眼金睛一般的雙眼,隻是微微一掃,目光便留在衆人中的尉遲寶林身上。
此時的尉遲寶林,身穿華服,身材健碩有型,氣質高雅,更是被諸人略微簇擁着,一看便知道他是今日的客主。
這老鸨雖是有些年紀了,但臉上依稀留存着年輕時候,秀麗的姿容輪廓,如此更是平添了三分成熟誘人的魅意。
真可謂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也。
“哎呀,我還以爲是哪個王孫公子今日有興緻來我們花滿樓哩,卻原來是尉遲大郎啊。”
“你可是好長時間沒來我們花滿樓了,難不成是樓裏沒有把大郎伺候舒坦?”
“大郎的心可是好狠呢,如此之久方才來,讓奴家可是等得心兒都碎了呢。”
老鸨輕舞手絹,嘴裏嬌嬌柔柔的說着些暧昧的話兒,整個人不由分說的便貼到尉遲寶林的身上。
“哦?等我等得心都碎了,那可得讓我看看碎得如何了。”
見此,尉遲寶林非但不見絲毫窘迫,反而探手不着痕迹的摸了一把老鸨飽滿的胸脯。
随後方才說道:“小爺我怎麽會那種負心的人呢,我雖然有些日子沒來,可是往日裏卻時常記挂着你這裏呢,若非是身在軍中,多有不便,否則我怎麽可能舍得不來呢呢。”
言語間,尉遲寶林又不着痕迹的捏了把老鸨的胸部。
很明顯這也是一個花叢老手。
“哎呀!”尉遲寶林的動作讓花滿樓老鸨忍不住嬌哼了一下,臉上霎時間布上了紅暈。
一股誘人的氣息,瞬間彌漫而出。
尉遲寶林見到花滿樓老鸨臉上布滿紅的模樣,砸吧着嘴巴,眼神中有特殊的深意流露而出。
“咳咳……”尉遲寶林忍住心中想法,方才說道:“今天我做東,請我一幫兄弟出來樂呵樂呵,你可得把你這兒最好的姑娘都叫出來,可千萬别落了我的面子。”
“實話跟你說,咱們這兒可是還有一位童男子,若是你家哪位姑娘能讓我這位兄弟肯破了身,那我必将重賞!”
此話一出,身後的纨绔子弟們皆朝着秦懷道露出了揶揄的笑聲。
緣何如此?
原來在秦懷道沒穿越而來時,這個身體的前任,是絕對不會來此等場合。
不是說他潔身自好,而是他尚未經曆過男女之事,未曾識得其中的美妙。
所以便心思都放在了鬥雞遛狗的事情上,對于這種事實在是興緻缺缺。
如此行爲,在同齡人眼中簡直就是個奇葩異類。
竟然有人能拒絕美色?許多人皆不相信,便多次要邀請秦懷道前去青樓消費,但秦懷道聽說是要去青樓,便會直接拒絕對方。
有人見此依舊不信邪,使出了非常規的手段,把秦懷道搞到了樓裏,但隻要秦懷道一見到是青樓,便嚷嚷着要回去。
由此,大家都叫他傻子……
上次他來花滿樓已經足夠讓人驚訝了,隻這次再來,更是讓人期待。
難道是他想通了?
老鸨聽到竟然還有處子哥,心中頓時一喜。
她們雖說處在青樓之中,但是這裏的姐妹最喜歡的卻是未谙人事的初哥。
若是哪個姐們,碰上了這樣的男子,非但不收錢,若是滿意了,還會包上一個大大的紅包。
就跟來樓裏消費的客人,豪擲千金買清倌人初次一樣。
甚至樓裏的有些姐妹還會互相攀比,彼此迎接處男的數量。
倘若這個初哥還有點名氣,更是能在同行之中傳頌多時,自己更是臉上有光,所以初哥在青樓裏乃是十分搶手的東西。
老鸨随着尉遲寶林的目光向後望去,就見到一張熟悉的臉。
此人濃眉大眼,五官端正,肌膚有些微黑,樓前燈光的映襯下卻散發着健康的光澤。
一身簡約的青布衣衫,雖然沒有繁華厚重的尊貴感,但穿在他的身上卻讓人看的十分的舒服,有一種健朗的美感。
如此,他雖然臉色有些黑,卻沒有讓人覺着有一絲一毫的粗鄙之态。
尤其是那雙光芒閃爍的眼眸,配上嘴角淡淡的笑容,在衆人揶揄中非但不見窘迫,甚至透着一股淡淡的自信。
沒有俊美的外貌,沒有華麗的衣裘,沒有逼人的高傲,整個人淡然自若揮灑自如,溫文爾雅的氣質渾然天成。
就算老鸨在青樓中,閱盡了千人,此時見到他,眼神之中也不禁閃現出一絲贊歎。
凡是有如此表現的人,無不是胸有溝壑,名噪一時的人物。
就算此時不是,将來必然也不會簡單。
秦懷道見到老鸨的目光看過來,隻好略帶歉意的笑了笑。
在他想來,上次自己大鬧詩會,攪亂了她的部署,恐怕會讓花滿樓十分的氣惱。
而後他更是故意找茬柴令武,與其大打出手,更會讓花滿樓難做。
畢竟一個國公之子跟一位皇帝的外甥在樓裏大打出手,參戰的還有好幾位國公貴戚,影響必定不小。
損失一些生意都是小的,甚至可能還會被柴令武秋後算賬。
如此,對于人家花滿樓來說不啻于一場無妄之災,冤枉得很。
秦懷道心想,自己這次再來,怕是要不受待見了,希望不要被拉入黑名單才好。
他心裏也的确有些歉意。
可誰知道,事情好像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