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能聽到王德聲音的地方盡皆一片寂靜。
“那邊發生了什麽,怎地忽然安靜了起來?”對此,位于遠處看台上的人,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許久之後,方才有消息傳來,言說是秦懷道有作詩了。
而此處,一位見識過秦懷道詩文的人聞言大驚,霎時間舉足頓挫的說道:
“早知道秦小公爺要寫詩,我就該早點來,然後在陛下高台下的附近占據一個位置!”
“哎,我怎麽……哎!”此人顯得十分的懊惱。
“有沒有這麽玄乎?”這人身旁一位身材粗壯的男子見他如此模樣,有些驚訝的說道。
“玄乎?比這還要玄乎,知道那句‘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嗎,那就秦小公爺作的!”
“什麽!你說那首名傳長安城,被人人傳唱的那首《破陣子》是這位秦小公爺所做?”粗壯男子聞言,同樣大驚失色。
“怎麽,兄台竟然不知道嗎?”原先驚呼出聲的人有些疑惑的說道。
粗壯男子漲紅了臉,憋了半天後才說道:“某近幾日剛來長安城,隻是聽聞了那首令人熱血感慨的《破陣子》,還未有幸認識到秦小公爺,慚愧慚愧!”
“驢日的,早知道如此,我說什麽都要在那擠上一擠啊……”
類似情景,在離高台較遠的地方紛紛上演,不得不說秦懷道還是低估了那首《破陣子》的威力。
……
高台上,長樂公主聽完那首《永遇樂》後,眼神中光彩熠熠,口口喃喃道:“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随後開口說道:“王德,把騎都尉的墨寶拿來給本宮看看。”
王德聞言,朝李世民望了過去。
按理說,此時應該是先把詩拿給皇上李世民過目後,方程能傳給其他人看。
而李世民在看到王德望向他後,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有因爲長樂公主的僭越,而産生不快的情緒。
誰讓長樂公主是他最愛的女兒呢?
“是!”王德得到李世民的允許後,收起桌上的宣紙,去遞給了長樂公主。
到手後,長樂公主迫不及待的鋪開宣紙,紙上那勁瘦挺拔,蒼然有力的詩句便撲入她的眼簾。
“好字!”長樂公主輕輕撫了撫着宣紙上的字。
随後又繼續開口稱贊道:“如此好字,搭配如此妙詩,真是渾然天成,令人心生愉悅。”
秦懷道聞言摸了摸鼻子,一時之間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自處。
因爲此時的長樂公主表現得有些癡迷,着實丢了點皇家的威儀,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也不知道李二會不會因此而懲罰他。
想到這裏,秦懷道有些心虛的瞟了一眼龍椅上的李二。
“放心吧,朕不會怪你。”李世民明顯看到秦懷道的模樣,笑了一聲後說道。
“呼……”秦懷道暗自送了一口氣。
“王德,擺架回宮。”就在秦懷道剛松一口氣的時候,李世民突然朝着大内太監總管王德說道。
“父皇……”一旁還沉迷在詩句中的長樂公主聞言,頓時有些不樂意了。
“回宮在看。”李二低聲的對着自己的寶貝女兒說道。
“哦……”長樂公主聞言,點點頭,表現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哪還有之前那恬靜淑賢的影子?
見此,秦懷道心中感慨道:“果然書生意氣要不得。”
高台上如此情景,下一層看台上的衆大臣同樣表現得十分熱烈。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尉遲恭大聲念叨這句,随後大聲說道:“他奶奶的,這不就是在說老子嗎!”
“沒文化,真可怕。”一旁的長孫無忌聞言,忍不住譏諷道。
尉遲恭頓時大怒道:“長孫無忌,你什麽意思!”
長孫無忌呵呵冷笑道:“什麽意思,我說你沒文化!”
“老子怎麽沒有文化,你要是說不出個好歹,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鐵一樣的拳頭。”尉遲恭惡狠狠的說道。
“哼!”長孫無忌冷哼一聲,同樣不甘示弱,開口說道:“這分明說的是南北朝時期,宋國的開國皇帝劉裕、劉寄奴的。”
“放屁!”尉遲恭大喝一聲,“劉裕是什麽時候,秦世侄是什麽時候,這中間隔了多少年,世侄怎會知道對方氣勢如何,分明就是看到了我的雄姿,方才能寫出這樣的詩句。”
“尉遲黑子,你要這麽說大爺我可就不服了。”一旁的程咬金站出來說道。
“你常年在外,秦世侄哪知道你的斤兩如何,依我看,那分明是世侄常年到我府中聽我的故事,方才有的靈感。”程咬金搖頭晃腦的說道。
尉遲恭聞言,譏諷說道:“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那配得上金戈鐵馬?”
“放屁!”程咬金聞言,大怒,同時不忘譏諷說道:“就你黑挫的模樣,也配氣吞萬裏如虎?”
“程匪頭看來你是不服啊,那就來幹上一場,怎樣!”尉遲恭大聲喊道。
“怕你不成!”程咬金大聲回答道。
“兩位國公爺息怒,”一旁的房玄齡見到兩人爲一句詩就要大動幹戈,頓時滿頭黑線,急忙站出來打圓場。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方才秦懷道不是說了嗎,他是因見衛國公之身姿而對軍中老将有感,由此可見,此詩是對軍中諸人所作,自然放在誰身上都可以的。”
“你們何必因此,傷了和氣。”
房玄齡見尉遲恭和程咬金還彼此瞪着雙眼,心中浮出一計,随即說道:“此詩乃是秦懷道所做,兩位若是彼此不服,何不找上正主問上一問?唔,或許還可以讓他爲二位分别寫上一首呢。”
程咬金和尉遲恭聞言,盡皆雙眼一亮,言道:“房相言之有理。”
随即二人便互相吵鬧、推搡着對方,走上高台來尋找秦懷道。
“溜了溜了。”
高台上方,秦懷道見到尉遲恭和程咬金因一首詩差點鬧蹦,急忙從另一側離開。
好在李世民一家人都先行離開,他倒也不怕會因此而失禮什麽的。
待到尉遲恭兩人離開後,房玄齡朝着老神在在的李靖說道:“藥師,安坐尚否?”
李靖聞言,笑呵呵的說道:“房相可不要冤枉人啊,這詩,秦家小子可是說了,乃是爲軍中老将所寫,關我甚事。”
“今日的比賽既然結束了,那老夫就先行離開了。”李靖說完,便率先起身離開。
“我也先走了。”一旁的秦叔寶此時也站起身來,在房玄齡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匆匆轉身離開。
房玄齡聞言,轉過身來,驟然一呆,隻見秦叔寶,不過頃刻之間,就已經快步的離開了看台之上。
“老狐狸,你兒子惹出來的事不幫忙處理,反倒是溜得快!”房玄齡心中腹诽道。
房玄齡爲何如此說?
原來在盛傳秦懷道再次作詩的時候,遠處、近處看台上的人盡皆向這裏湧來,皆言要看看秦懷道的墨寶。
之前秦懷道在花滿樓裏寫的那些詩,但凡讀過點書的,皆對那些詩推崇備至。
在秦懷道被罰去長安縣郊外期間,就有無數人攜帶重金上秦府求詩,可惜卻是求而不得,可謂是苦詩久矣。
如今看到秦懷道再次出手寫詩,哪有不先瞻仰一下的道理?
而如此之多的人湧來,若是處理不好,極易發生踩踏事件,所以急需要德高望重的人前去疏散。
尉遲恭和程咬金這兩暴脾氣,自然指望不上,而秦叔寶和李靖竟然也溜之大吉,這讓房玄齡郁悶不已。
且不說房玄齡如何郁悶。
隻見李靖離開看台,到達馬廄之處後,口中不斷的念叨着《永遇樂》末尾的那句:“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這小子……呵……”
李靖輕笑一聲,随即跨上馬背,揮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