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心中念叨完後,突然想到秦懷道離開時遞給她的那瓶香水,便将小瓷瓶遞給李婉:“小姐,你的。”
李蓉不解。
揭開瓶塞。
一股悠長綿延的香味頓時飄來。
這股香味甫一散出,霎時間便讓竹園内,還在讨論《蝶戀花》的人們安靜下來。
尤其是在場的才女們,更是狠狠吸着瓊鼻,眼中早已經冒出如饑似渴的綠光。
“這是什麽?”
“好香呀!”
“是蓉兒姐姐的嗎?”
“哪裏買的呀?”
李蓉愣住了,一臉尴尬的看着婢女。
婢女拍着胸道:“這是一位公子送給我們小姐的!”
送我的?
誰送的?
什麽時候送的?
我怎麽不知道?
李蓉又傻了,一臉迷茫和不解的看着婢女。
心中充斥萬千疑惑。
“蓉兒姐姐,是誰送的,你可知道價格如何?在哪能買到?”
“是呀是呀,蓉兒姐姐快告訴我們啊……”
“是不是你《蝶戀花》上的那位公子送的啊?”
婢女笑道:“過幾天,過幾天告訴大家。”
長孫沖此時十分難受,如果說剛才那首蝶戀花隻是拒絕他的話,那現在李蓉的這一舉動,則是實實在在的告訴他,李蓉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欺人太甚!”長孫沖心中暗自恨恨的說道,“最好不要我知道你是誰否則……”
這瓶香水出現後,本應該是吟詩作對的竹園内,此時卻變成了香水讨論會。
這種與衆不同,卻又香氣純綿的東西,實在是太誘人,就連不少男士也關注上了。
大抵到了夜禁時分,這群才女們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臨走前千叮咛萬囑咐。
希望李蓉一定要向那位公子探聽此爲何物,下次一定要多準備些,供他們購買。
“姐姐,你可千萬要記在心頭,不要忘記了呀。”衛國公府門前,李思怡千叮萬囑的對李蓉說道。
“知道了,不會忘記你的。”李蓉笑着說道。
而就在李蓉和李思怡說話的時候,長孫沖匆匆從她們身旁走過,跨上停靠在遠處的馬車。
“姐姐,算了……”
李蓉剛想要向長孫沖喊話的時候,被一旁的李思怡制止住了。
“今晚他鬧這一出,便已經讓你十分的難堪,如今他沒得償所願,恐怕心裏會十分的不舒服,甚至怨恨你,姐姐又何必自讨沒趣呢?”
李蓉聞言,想了想,知道李思怡說的不錯,也就不在說什麽,站在門口,送離了衆人。
人群散去。
李婉帶着巨大的震驚和不解,死死盯着婢女。
“剛剛那詩是誰做的?”
婢女想了想,道:“他說他認識小姐你,是你的好朋友……”
李蓉不解,她認識的男子,有如此才情的人,不多。
長孫沖剛好是其中一個,不過經過今晚的事情,雙方恐怕将會是仇雠了。
“莫不是劉探花?”
婢女搖頭道:“我不知道啊。”
李蓉又道:“此物……嗯,也是他給的?”
婢女賣力點頭。
李蓉急促的問道:“他的身形,你說下!”
婢女大緻描述。
李蓉幾乎可以确定,點點頭道:“極有可能是劉探花了!”
“過兩日不是有典樂集會麽?我親自去邀請劉探花,問個清楚便是。”
……
皇城,長樂公主的寝宮之中。
長樂公主靠在胡床上,突然感覺有些疲憊,便放下手中的書,朝着門簾外說道:“鸢兒,最近長安可有什麽事兒發生?”
“回禀殿下,長安城内最近一片祥和,倒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侍立在門簾外的鸢兒俏生生的回答到。
“哦……”長樂公主明顯有些失望。
侍立在門簾外的鸢兒,聽到長樂公主有些失望的語氣,心中一動,開口說道:“近日長安城雖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不過方才衛國公府倒是發生了一件新鮮事兒。”
“何事兒?”聽到鸢兒說衛國公府有新鮮事兒發生,長樂公主頓時來了興緻。
“聽人說衛國公府小姐,今晚舉行了一場詩會,邀請了不少人前往……”鸢兒如同竹筒倒豆一般,簡然有序的把李府今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一說給了長樂公主聽。
“呵,我這個表哥……”長樂公主聽到長孫沖在詩會上的行爲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以她的聰慧又如何想不明白長孫沖的所作所爲是爲何呢?
“多情總被無情惱。”
“鸢兒,你說這《蝶戀花》是李蓉所做的麽?”長樂公主拿起剛剛寫好的那首蝶戀花開口聞道。
門簾外,鸢兒回答道:“奴婢也不清楚,隻是聽人說這首詩是李蓉之前所做,是經由李府的婢女提醒,方才記起。”
“聽說還有位不知名的公子,送了李蓉一瓶從未見過,卻香氣撲鼻的水兒?”長樂公主再次問道。
“是的,殿下。”鸢兒回答。
“真是新奇呢,在翼國公府的秦都尉未寫出《破陣子》、《永遇樂》前,可還未有人在長短句上有所造詣。”
“唔,還有那香氣撲鼻的水兒,卻也着實新奇……”
“殿下,你是說……”鸢兒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本宮也隻是猜測罷了。”
胡床上,長樂公主搖搖頭,随後又贊歎道:“這首《蝶戀花》卻是極好的,聽說李蓉自幼飽讀詩書,也不是不能做出來……”
說完後,又仔細的讀了起來。
她深居宮中,甚少外出,多年以來,可以說是文章詩句陪她渡過漫長歲月,而能動容她心懷的也隻有它們了。
若非如此,她怎麽會因爲看到秦懷道那迥異于唐詩的詩體而失态……
“嗯,有時間倒是可以出去走走,聽說父皇跟秦懷道建了座酒廠,卻不知道是何模樣?”
長樂公主心中動了出宮的心思,隻可惜上次豫章公主邀請她時,卻被她拒絕了。
……
朱雀大道街尾,長安城中最爲偏僻的修文坊。
一座漆黑的院子裏。
一個黑衣人站在院子内,朝着漆黑的主屋說道:“千令,大理寺最近對我等搜查甚嚴,許多弟兄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如此下去,恐怕……”
“命令那些露出馬腳的兄弟,化整爲零出長安,至于還沒有浮出水面的,不要再聯系,待将來起事再激活。”屋内一道沙啞的聲音說道。
“是!”院子中的黑衣人躬身回答道。“不過,此次秦懷道令我等損失如此慘重,是否需要給他一些顔色?”
屋内那道沙啞的聲音沉寂了半晌之後,方才說道:“秦懷道讓組織損失如此慘重,自然是要報仇雪恨,隻是如今主上大事尚未完備,卻不可妄動。”
又是安靜了好半會兒,那沙啞聲音方才繼續說道:“待時機到了,自然有關于他的命令下達……”
随後便再沒有聲音傳來。
黑人站在院内等待了一會兒,确認千令已經離開後,也翻身離開了這座院子。
“且讓你在多活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