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近在咫尺的終點,武秋白回頭看了看,身後他所率領的右營。
雖然隊形稀稀拉拉的,各個像狗一樣吐着舌頭,卻沒有一個人掉隊,這讓武秋白點點了頭。
此次大比,乃是陛下的旨意,幾乎所有的勳貴之家,都将家中無望繼承爵位、家業的子孫給派了進來。
勳貴不同于世家門閥,他們的立家之本在于李二陛下,乃是從屍山血海、刀林箭雨中搏殺出來的前程,對于子孫後代的習武督促甚嚴。
因此,這些二世祖雖然行止憊賴,但是戰力卻也不同小觑。
而當初,秦懷道跟牛進達選人的時候,又是緊挨着體格健壯的人挑,所以這支神策軍,乍看之下倒也顯得有點威武雄壯、殺氣凜凜的意思!
“繼續堅持,統領都尉已經準備好了晚飯,先到者吃飽,後到者挨餓,再加一把勁兒!”
武秋白強行鼓起精神,朝着身後的右營大聲喊道。
聽到武秋白的話,本就是強弩之末的右營兵卒,頓時來精神了。
一個個像是發了情的瘋牛一般,嗷嗷大叫,争先恐後的朝着終點趕去。
累了這麽一天,晚上再沒飯吃,那還不如死了痛快。
隻要一想到這個“落後的沒飯吃”的陰損招數,這幫子驕兵悍将便不由得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将那秦懷道生吞活剝!
特麽太缺德了!
神策軍軍營東南角,這裏被挖出了幾個大水池。
此時,秦懷道正命人往這池中倒入大量滾燙的湯水,在幾個大池全都滿水後,又讓人把那一袋袋不知道是何物的粉末倒入其中。
看着七顔六色的池水,秦懷道身旁的侍衛臉色難堪的問道:“都尉,這确定沒問題嗎?”
秦懷道聞言,笑着說道:“本都尉親自調制的舒筋活骨水,能有什麽問題!你要是不信,不妨下去試試。”
看着五顔六色,還不停冒泡的池水,侍衛心裏直發悚,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樣。
還是……讓那些訓練的士兵去試吧。
寨門外,武秋白和那批領先的兵卒,已經稀稀拉拉的抵達終點。
跨過寨門之後,他們便三三兩兩的相互攙扶着,走向夥食房。
“站住!”
秦懷道大喝一聲,将武秋白和幾個想進去夥房吃飯的兵卒喊住。
此刻的武秋白早已累的像條死狗,若不是緊壓着牙關堅持,隻怕剛走進營寨,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此時他聽到秦懷道的話,不由得十分疑惑地回頭問道:“都尉,我等又累又餓,無論何事,可否等吃飽飯,稍作歇息再說?”
身後的衆兵卒一起點頭,目光哀怨的看着這位着實能折騰的統領都尉……
其實大部分兵卒對秦懷道的訓練方式都有所抵觸。
按照以往的慣例,軍隊中,沒有身份的該種地的種地,有身份的該玩樂玩樂。
等到戰時集結,陣法列隊什麽的随便教上一教,便拉上戰場了,如此不照樣所向披靡,打得來犯之敵找不着北?
可是到了神策軍這裏,卻一切都變了。
整日裏除了訓練便是訓練,任何人沒有特殊的事情,一律嚴厲外出。
不管是否需要種地,朝廷都會減免家裏的田賦徭役,且每月都有軍饷發放,唯一的要求就是訓練訓練!
初時,這千神策軍見到這種福利,以爲自己得了寶,簡直不要太高興。
可是過了一段天時間後,他們就後悔了。
這位秦都尉實在太能折騰。
訓練方式更是花樣繁多。
什麽負重越野跑,什麽抗暴曬形體訓練,什麽負重遊泳騎馬的鐵人三項,什麽投擲訓練,接二連三的來。
最離譜的還是那個野外求生訓練,帶上三天的食物然後被扔到深山野林中,在野外生存七天,期間還要執行突圍、反突圍、偵察敵情、攀登懸崖等演習任務……
這些兵卒哪裏見過這個?簡直聞所未聞!
即便如此,卻無一人敢于當面對秦懷道提出質疑!
一來是秦府在軍中在威望甚重。
二來這位都尉可是靠着實力當選的統領,這期間,但凡敢有挑戰他威嚴的人,皆被他一槍刺倒地。嚴重的,直接被趕出了軍營。
軍中隻服從強者,既然秦懷道武力冠絕軍中,那還有有什麽好說呢?
福利好,跟着的統領同樣武力超群,這支部隊的凝聚力便開始起來了。
秦懷道看着校場上的士兵,冷着臉,斥道:“吃個屁的飯!一個個簡直比豬還髒,頭發裏全是虱子、跳蚤。”
随後他又指着武秋白說道:“武骁騎,你看見你那頭發,像是浸過油一樣,頭皮屑嘩嘩的往下掉,惡不惡心?”
“本都尉告訴你們,就你們這衛生狀況,沒碰着疫病算你們走運,碰着了,那就全軍覆滅!”
“現在,都給本都尉聽好了,結束訓練的,有個一個算一個,全都給去這池子裏泡過,皮不紅不算,然後再到河邊洗澡才能吃飯!”
軍中的衛生不容疏忽,若是一不小心搞出了疫情,那不用别人打,自己就先未戰先敗了。
曆史上,因爲軍中爆發疫情,而不得不撤兵的事情,簡直多不勝數。
所以秦懷道必須嚴抓這個問題。
否則,以大唐現在的醫療水平,一旦部隊發生疫情,情況簡直堪憂。
武秋白被房俊說的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咬着牙将自己身上的甲胄卸下,身上隻剩下一件長衫後,便跳進了五顔六色的池水之中。
秦懷道看到武秋白身上還剩一件衣服,皺了皺眉,大老爺們兒,誰稀罕看誰呀?
不過他也沒有過多計較,隻當對方臉皮薄,還未能做好在光天化日下,全裸出鏡的準備。
要不說世家子弟就是矜貴呢?
“嗷!我糙啊……我糙啊……”
剛跳到池水中的武秋白,忍不住大聲叫喊了出了。
池子邊,不少正在脫衣服的兵卒吓得臉色發白。
看着五顔六色,還在不停冒泡的池水,他們心中直發悚,心說難不成統領都尉在這熱水裏加了“化屍粉”?
否則武骁騎爲什麽叫得這麽慘咧……
看着被吓得面如土色的一衆兵卒,秦懷道氣得咬牙,對武秋白罵道:“閉嘴!都吓跑了,你就别出來了!”
武秋白聞言,哈哈大笑:“都被某吓着了吧?哇哈哈……”
衆兵卒齊齊無語,這位骁騎衛也太壞了吧?
“所有人都得進去,泡一盞茶時間,頭發必須浸泡在水裏,聽到沒有?”秦懷道大聲喝道。
“别以爲本都尉是在開玩笑,三天後,我會安排軍法官逐一檢查,誰的身上還有虱子、跳蚤,一律按軍法處置!”
衆士兵聞言,面面相觑,然後齊齊脫衣,争先恐後的跳進水池之中。
然後……
“嗷嗷嗷――”
數十人一起發出怪叫,聲震九霄!
武秋白奸計得逞,哈哈大笑!
秦懷道聽到這震天叫喊,下意識的夾緊了腿,他往這池中倒入的粉末,不僅能舒筋活骨,對男人胯下的二弟,也有着頗多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