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道帶領三千騎兵,出關後,中途不停留,一路西行。
最初的兩天,天氣大好,行程都非常的順利
但是,過了廓清城的時候,突然天氣驟變,下起大雨來,前方的路被徹底阻斷,隊伍隻能暫時停下腳步。
廓清城北部的一座道觀内。
秦懷道站在道觀門口,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眉頭緊皺。
若是放在後世的話,哪怕雨下的再太,總是可以冒着雨趕路,可這個時代裏,即便是官道,也都是那種土路。
尤其是西南這種山高地險的地方,雨一大,官道往往就會被雨水沖垮,甚至還時常伴有泥石流、山體滑坡之類的事情發生,狀況十分的危險,行人根本不敢輕易通過。
秦懷道計劃隻用五天的時間趕到九龍關,可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他們距離九龍關,還有着幾百裏。
如果沒有這場大雨的話,五天的時間,他們是能經松趕到九龍關的。
然而這場大雨,徹底打亂他們的行程。
若是這場大雨一直這樣下去,隻怕就算是花上六、七日,他們都未必趕的到吐蕃九龍關。
軍令如山。
若是規定的時間裏面趕不到吐蕃九龍關,那是要軍法外置的,便是他身爲主将,也逃不掉。
天色漸漸的暗了,秦懷道坐在馬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仔細思索着什麽。
“秦都尉,雨太大了,前方道路有許多坍塌的地方,眼下天即将黑了,大軍在這樣的情況下行進,實在太危險了!”
王志匆匆趕到秦懷道身前說道。
秦懷道聞言,看了一眼所有人,道:“處寸,傳令下去,讓大軍暫停行進,先找個地方避雨!”
……
破舊的道觀内。
兵士們找來引火的幹燥木材,在偏殿内點起了幾處火堆。
剛準備埋鍋造飯的時候,一群穿着黑色衣服、披着蓑衣的人,牽着馬匹,從西面的官道上匆匆趕來。
這群人有近百人左右,其中,有男有女,所有的人都攜帶武器。
顯然并非是尋常的老百姓。
這群人中,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絡腮胡壯漢,他身披寬大的蓑衣,頭戴鬥簽,身後背着把沉甸甸的大錘。
在這絡腮胡壯漢身後,緊跟着一男一女,三人裝扮皆相同。
顯然,這兩人應該是壯漢的副手。
一行人向着道觀走來,越行越近,在即将靠近道觀的時候,官道旁的一棵樹上突然跳下一人。
隻見那人落地後,便飛奔到了壯漢近前,單膝跪地,朗聲說道:“頭,前方道觀内,有官兵!”
那領頭的壯漢聞言,停下腳步,蹙着眉頭朝前方的道觀看去。
“這裏怎麽會有官兵?”
壯漢一臉疑惑。
“附近,可還有其他可以避雨的地方嗎?”
“方圓十裏内,除了這座道觀,再無其他可以避雨的地方。”
那壯漢聞言,站在那裏猶豫片刻之後,舉起手來向前揮動。
一行人繼續向着道觀而去。
當他們接近到道觀時。神策軍隐藏在道觀暗處的,暗哨,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們。
發現這群人全都攜帶武器後,暗哨立刻發出了警報。
正在道觀内就着熱水吃硬餅的秦懷道,聽到外面的警報聲,立刻扭頭朝着到關門口看去。
不過隻是看一眼,他便又将目光收了回來。
如今雅州境内,蠻族大軍全都龜縮在城鎮之中,應該不會有大股的部隊前來。
更何況,現在他身邊有着三千精銳騎兵,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麽。
這大雨天,有人來道觀避雨,那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道觀外,數10個全副武裝的軍士,從道觀各處奔出,并排堵在門口。
而那夥匆匆趕來避雨的人,停則停下了腳步。
雙方之間在這道觀外的荒地上,開始對峙起來。
“統領,外面來了一夥人,人數近百,都攜帶精制武器,身份不明。”
程處寸從門口走來,對秦懷道開口說道。
正在跟手中那塊堅硬的胡餅作鬥争的秦懷道聞言,停了下來,扭頭看過去。
全副武裝?
如今大唐雖然對于武器的管制很松散,隻要是大唐百姓在境内都可以随身佩戴武器。
可是對于制式武器、軍用甲胄,這些是不允許私人攜帶的。
如此看來,這夥人應該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或者流寇了。
難道是雅州各縣府的官兵嗎?
秦懷道皺了皺眉,站起身朝着道觀外走去。
道觀門口,兩撥人馬依舊在對峙于。
那身後背着大錘的壯漢,眉頭微蹙,那雙鷹眼緊緊的盯着台階上的軍士。
“頭,現在怎麽辦?”
站在壯漢後面的那名絡腮胡男子,滿目陰鸷。
“要不要幹掉這些人?”
那頭領壯漢聞言,臉上竟然有些意動。
在大唐的國境之内,打殺軍中将士,如此瘋狂的舉動,就算是五姓七望這樣傳承久遠的士族,都不敢産生這樣的念頭。
可是眼前這群人,甫一露面,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打殺道觀内的唐軍,而且領頭的男人,意然也在考慮。
這潑天的膽量,恐怕找遍整個大唐,也再難找出第二波人了吧。
聽到那壯漢與絡腮胡男子的對話後,跟在他們的那些人,手掌紛紛落在了随身攜帶的武器
甚至幹,其中有人還取出了弓弩來。
在大唐,弓箭和甲冑,都屬于管制武器,哪怕就算是世家也是不允許私藏。
道觀台階上的一衆神策軍,見到這些人如此膽大包天,齊刷刷的抽出了腰裏的唐刀來
鋒利的唐刀,在這雨中,寒光閃爍
武秋白站在高外,冷冷的看着下方這些人。
西南戰事爆發之後,他們不知道曆過過多少血戰,千軍萬馬之中任由馳騁,眼前,這群人不過是百來号人,即便這些人有武功在身,他們也不會放在眼中。
“全體注意,對方有弓弩。”武秋白的聲音響起。
随着武秋白的聲音響起,道觀各處,又有上百的軍士沖出來,在這些軍士手中,有的是盾牌,而有的,則是長弓。
隻是眨眼間的功夫已經有500神策軍從道觀中蜂擁而出!
人人披堅執銳!
其中,足足有一百多把弩弓瞄準道觀門外的那群人。
那領頭的壯漢,看到還在不斷從道觀内湧出來的唐軍時,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原本,他以爲道觀内不過就百來号的唐軍,他們這一方都是練武武多年的高手,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輕松幹掉眼前的這些唐軍。
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道觀内竟然不止這百來号唐軍。
再看這些唐軍的裝備,唐刀,勁弩,墨色的甲冑,還有各種大小不同的武器佩戴,再加上這些唐軍臉龐上的冷酷,便也就知道這些唐軍,必然是百戰精銳。
随着越來越多的神策軍從道觀各處湧出來,拉開的弓弩,轉瞬間,就增加到了四五百把。
這樣以來,哪怕對面這夥人要發起沖鋒,他們首先要面對的,就是一大把波箭雨的洗刷。
就算這群人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盡數躲開開。
捅了馬峰窩了!
這是那領頭壯漢,此時腦海中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