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都是女兒不孝。”
李錦言跪在了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秦懷道低頭看着跪在了地上的李錦言,心裏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後面有人一個腳尖踹在他的腿窩裏,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他撲通一聲,也跪在了李錦言的身邊。
他幾乎不用回頭也知道,這一腳,絕對是田晉那老貨踹的。
若非是田晉這樣的高手,普通人,即便是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将他踹趴下。
李錦言跪在那裏,扭頭看過來,兩個人四目相對,那刹那之間的停滞。
唐王李二站在那裏,就那麽冷冰冰的看着李錦言和秦懷道。
許久的時間後,他轉身過去
“秦懷道舉止無度,禠奪其子爵爵位、甯遠将軍和鴻胪寺少丞的官職,廷杖六十。”冰冷的聲音響起
跪在那裏的秦懷道,松了一口氣,但之後,又是一陣的苦笑。
官職勳級,全部被禠奪,如今,他又一無所有,算是直接從雲端上,給活活打了下去。
尤其是那六十廷杖,就他現在這副慘淡樣子,就算不死,也要退一層
“父王,您這是打算要他的性命啊,六十廷杖,便是健壯的将軍也吃不住,他如今傷勢在身,這六十廷杖下去,他如何能活?”
李錦言聞言,如遭雷擊,大聲哭泣道。
“你倒是處處爲他着想?”
唐王依舊背對着站在那裏。
“可他呢?若是他但凡爲你着想一點,便會克制自己,但他有嗎?”
李二冷聲質問。
“他是不知道的……”
李錦言咬着下唇,似乎作出了某種決定。
“他……”
可是,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秦懷道給打斷了
“臣願意領責罰。”秦懷道朗聲說道
他知道,李錦言想要說出那藥的事情,不過,這個女人,定然會将所有的事情,攬在她的身上
也許,她這麽做,能夠将他洗白,但是,她自己的名聲,怕是就徹底壞了
堂堂公主,未出閣的女子,卻使用那種藥來迷惑一個男人,這等事情若是傳出去,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讓世間之人恥笑于她,她将再也擡不起頭來
身爲男人,他自然不能看着李錦言自毀名聲。
站在不遠處的長孫皇後,看着秦懷道的側身,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浮過一抹欣慰。
“咳咳咳。”突然,長孫皇後臉色微變,手掌撫着胸口,一陣急促的咳嗽。
唐王李二趕忙轉身過來,眉頭微蹙着,看着咳嗽不止的長孫皇後,關切的說道:“觀音婢,你沒事吧,你别激動……”
跪在地上的秦懷道,悄悄扭頭看過去,看着咳的厲害的長孫皇後,眉頭微微挑動。
“皇後今日的藥喝了嗎?”唐王看着長孫皇後身邊的嬷嬷,沉聲問道。
“今日事情本就多,娘娘剛準備喝藥的,可聽到這邊的動靜,便匆匆趕了過來。”那嬷嬷扶着長孫皇後,開口應道。
“混賬東西,你母後抱恙在身,還得拖着病體爲你們跑動。”唐王狠狠的瞪了李錦言一眼罵道。
長孫皇後咳嗽了一陣,接過嬷嬷遞過來的手帕,放在嘴前,手帕合十後,擦拭後,被她收了起來
“陛下,不妨事的,秦懷道如今有傷在身,那六十廷杖,能否等他的傷養好了,在打?”
長孫皇後看着唐王,帶着幾分的請求說道
唐王關切的看着長孫皇後,想了一下,哼了一聲。
“豫章公主李錦言,不敬孝道,自今日起,幽禁錦華殿,沒有旨意,不得外出半步。”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聲音未落地,唐王一步不停,向着錦華殿外走去
“娘娘,臣等告退!”
王德和田晉向着長孫皇後再躬身行禮,之後,匆匆跟着唐王去了。
一時之間,錦華殿内,便剩下了秦懷道,李錦言,以及長孫皇後主仆四個人了。
長孫皇後伸手出來,看了一眼那手帕,看到手帕上那一片的鮮血,她苦澀一笑。
“你們莫要怪我。”
她擡起頭來,看着秦懷道和李錦言,輕聲說道
“臣不敢。”秦懷道聞言,生硬的說道。
被人算計了,被當了槍使,秦懷道的心裏頭,自然少不得有些火氣的。
雖然這個女人,他也十分的喜愛。
“女兒知道,母後這是爲了我好,便是被父王責罰,女兒也無任何怨言,但他又有什麽錯,要遭這無妄之災,憑白被卷入其中。”
李錦言滿臉的哀憐,幽幽的說道。
心善的女人,便是到了如今這田地,依舊還在爲别人着想。
純善,是好事,尤其是一個純善的女人,娶爲妻子,算是人生幸事。
但是,在這個時代裏面,這樣的女人,做一家主母,難免會被妾侍所欺負,是會吃虧的。
任何一個大家族,在找主婦的時候,不僅要考慮其家世出身,品行等等,還要考慮其爲人。
聰明,且能夠持家有道的嫡女,方才是上上人選。
“因爲隻有他配得上你,也隻有他,是你這些年裏,唯一心動過的男子。”長孫皇後的回答很直接。
聽到長孫皇後的這番話,不管是李錦言還是秦懷道,都有些無言以對。
“秦懷道,今日你受的委屈,來日,本宮定然加倍償還于你。”長孫皇後看向秦懷道,開口說道
秦懷道躬身,也不說話。
“我乏了,要回宮去了。豫章,你便安心在錦華殿呆着,我會讓你父王改變注意,放你出去的,至于秦懷道,也在家裏休息些日子吧。”
長孫皇後說完,便在那嬷嬷的攙扶下,離開了錦華殿。
等到長孫皇後離開後,李錦言扶着秦懷道,兩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卻見王德從外面折返回來。
“小公爺,趁着天還未亮,趕緊出宮吧。”
王德看着秦懷道,開口說道
“麻煩公公了。”秦懷道開口說道。
秦懷道扭頭看向李錦言,李錦言強擠出一抹笑容來,兩人互相點了點頭,随後,秦懷道随着王德離開。
錦華殿内,李錦言ー個人站在那裏,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