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又是一月。
三國使團也已經陸續離開長安。
秦懷道以爲長安将會引來一段平和的日子,但誰料昨晚一道疾馳的戰馬沖進了長安城,同時也帶了一個震撼朝堂的消息。
“吐蕃大論祿東贊奉命率領五萬兵馬馳援六诏,幫助蒙舍诏長子邏盛平定蒙舍诏的内亂,蒙舍诏王細奴羅率領大軍抵抗,遭遇吐蕃兩萬大軍伏擊,雙方厮殺半日,細奴羅僅率領部下百餘人突圍而出。”
“而其餘五诏也與達成盟約,似有卷土重回劍南之勢!”
“細奴羅請求大唐派兵增援!”
聽到這個消息,秦懷道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看來因爲自己和李錦言之事,李二并沒有采用他之前關于吞并蒙舍诏的策略。
如今蒙舍诏被攻破,陸煙兒隻怕也是九死一生了。
思及至此,秦懷道心中泛出一陣無力感。
局勢變成了他所不想看到的走向了。
憑着蒙舍诏那點兵力,跟吐蕃人軍隊正面遭遇,想要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不在戰場上,但是他也能夠想象到,當時,陸煙兒的無奈。
更能想象到,這場大戰的慘烈。
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夠順利突圍而出,真的很不容易了。
山地作戰,最害怕的,便是這種遭遇戰,尤其是,遭遇數量遠超于己方的敵人騎兵部隊。
當初,他率領三千騎兵千裏奔襲,日日小心謹慎,也是因爲害怕跟大股的六诏騎兵遭遇上。
現在吐蕃出兵蒙舍诏,他的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吐蕃大軍已經南下六诏,隻是恐怕數量上,不止五萬。
想到這裏,秦懷道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是吞并六诏最好的時機。
若是把吐蕃換做是他,他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很顯然,祿東贊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若是六诏落入吐蕃手中,将會與吐蕃大本營對大唐隴右形成夾擊之勢,隻要祿東贊不犯緻命的錯誤,那整個劍南……
甚至長安都會淪陷。
要知道,吐蕃精銳大軍的戰鬥力,可不是六诏聯軍可以相比,否則,之前他們也不能逼得侯君集一動也不能動。
而當秦懷道在沉思的時候,甘露殿内卻吵翻了天。
“必須即刻命一位得力大将,率軍增援蒙舍诏,否則的話,西南又将會陷入糜爛。”
李績站了出來,朗聲說道。
“北面蠻族和薛延陀勾勾搭搭,有死灰複燃的迹象,尉遲将軍和程将軍必須協防,秦老将軍和李衛公也因爲舊傷複發,難以領兵……”
“當前,牛進達重傷未愈,能夠前往的隻有松州的侯君集,但若是調遣侯君集前往,那整個隴右和長安都将暴露在吐蕃的面前……”
房玄齡開口分析道。
而在他說完後,整個甘露殿内,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作爲大唐的都城,長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若是長安出了問題,那麽,牽一發而動全身,到頭來,必然是全局糜爛。
這個道理,唐王李二明白,衆文臣明白,而在場的所有武将更明白。
“西南新軍可戰,隻是牛進達重傷,目前缺少一員主将……”
岑文本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聞言,唐王李二坐在上方,臉色陰沉,那雙淩厲的眸子注視着下方的群臣。
“李孝恭可行?”唐王李二冷這臉問道。
“河間郡王固然深谙兵法,但是他的長處乃是統籌全局,況且如今他已然上了年紀,氣血衰退,沖鋒陷陣隻怕……”長孫無忌開口。
甘露殿内,依舊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長孫無忌的一番話,正是如今一班大臣的痛點,雖然他們十分不想承認,但年齡确實已經成爲了他們的束縛。
此時此刻,唐王李二坐在那裏,整個人,都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秦懷道可行否?”唐王李二再次開口說道。
“他不過才十七、八歲,根本就沒有大軍團作戰的經驗,他也許可以帶着三千騎兵奔襲六诏後方,可未必能夠帶着兩萬大軍有所建樹。”箫瑀搖頭反駁道。
此時,并非是個人立場的問題,更不是個人喜好的問題,而隻是單純出于大局的考慮。
家事國事,在場的這些人,還是分得清楚的。
“未必。”李績沉聲說道
所有的人,再次看向站在最前排的李績。
“不管是奇襲六诏後方,還是幾次夜襲蠻族軍隊,再者在數萬蠻族騎兵圍追堵截下,大破蠻族王廷,再轉戰千裏,安全返回大唐,無論是哪一步對于主将的個人能力要求都非常的高,主将哪怕是犯一丁點的錯,這支騎兵都會萬劫不複。”
李績掃了一眼殿内的大臣繼續說道:
“可以說,秦懷道是在不可能中,完成了一個個的可能,隻從這一點來說,他的兵法謀略,以及個人眼光,便不比在場的任何老将遜色。”
說到這裏,李績的目光環顧一周。
那些個老将們,雖然心中不願意承認,但還是都點了點。
雖然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一個晚輩給比下去了,但這終究是事實。
“傳秦懷道進宮。”
唐王李二心中有了決斷。
随着唐王李二的聲音,幾匹快馬從皇城内飛奔而出。
得知唐王召見自己的時候,秦懷道心中已然有所猜測了。
當前的局勢,他曾與武秋白做過全面的推測。
而且,他也已經爲上戰場做好了準備。
正如武秋白所推測的,最多兩日時間内,唐王必然會召見自己。
而現在,唐王匆匆召見自己,多半,是打定了注意,想讓自己披甲上戰甲。
他沒有敢耽擱,随着來的太監,匆匆趕往皇城。
踏入甘露殿,看到大殿内,這一群大唐的文武重臣,秦懷道倒是很淡定。
畢竟,在場的這些人,他大多數都認識,而且,還有過互動。
更不要說,其中有幾位,是自己的長輩,自然,他不會緊張了。
大殿内,這一衆大佬,都帶着笑容,看着秦懷道
就在這一衆大佬們的注視下,秦懷道闊步走進來,到了近前的地方。
“臣,見過陛下。”
他向着坐在龍椅上的唐王李二,行了一禮。
“免了。”
唐王坐在那裏,雖然因爲豫章的事情,現在他的心裏還有些不舒服,但是如今事關國家大事,自然由不得他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