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戰鼓的聲音,不斷的在戰場上響起。
同浪潮般的呼嘯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大刀營一往無前。
任憑五诏和吐蕃騎兵如何的沖擊,但是,他們依舊巋然不動。
如同山嶽、汪洋般的五诏和吐蕃騎兵,從兩翼奔襲而來,弓馬刀劍,但是,都無法沖破蒙舍诏軍步軍的防線。
這,便是蒙舍诏 步軍。
一支可以跟騎兵在闊野之中野戰的步兵。
不得不說細奴羅治軍确實有手段,怪不得後世的蒙舍诏能一統西南六诏,成立南诏國。
從此處,就可以瞧出端疑。
……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一個個的斬馬刀營軍士倒下,又有一個個的蒙舍诏軍軍士站出來。
任憑五诏和吐蕃人的騎兵汪洋滾滾而來,但是,蒙舍诏軍步軍的軍陣,始終不破。
“殺敵!”
細奴羅手中長槍,不斷的刺出去。
每一槍,都會帶走一個五诏和吐蕃騎兵的性命。
在這步軍軍陣的後方,五诏和吐蕃騎兵跟蒙舍诏騎兵撞在了一起,更加慘烈的厮殺上演了。
不死不休!
大地被鮮血染紅,屍體橫亘在荒草之間。
戰馬的嘶鳴,伴随着人類死亡前絕望的呼喊。
這不僅僅是戰力的比拼,更是意志的較量。
天空之上,密集的箭矢不斷的飛射着,不斷的有人中箭到底,既有五诏和吐蕃人,也有蒙舍诏軍。
軍陣之中,陸煙兒那張清秀的臉龐上,沾染了點點的鮮血。
慘烈的厮殺,對于體能的消耗是巨大的,哪怕她自小習武,但終究是女兒身,在體魄和耐力上,總是不如男人。
那雙秀美的眸子,此時,隐藏着那濃濃的疲倦。
在她身邊,那數百的女兵,如今,死傷小半。
揮手砍翻了一個五诏和吐蕃騎兵後,她擡起頭來,向着遠方望去,目光之中能夠看到的,是那無窮無盡的五诏和吐蕃騎兵。
耳邊,不斷響起同胞戰友中箭時,那痛苦的悶哼聲。
五诏和吐蕃騎兵還在瘋狂的沖擊着軍陣,砍翻一個,又會有一個沖上來,似乎,沒有窮盡。
堅固的甲上,插着數根箭矢,若非這甲冑做工精良,足夠的堅固怕是,她已經死了好幾回。
但是,她清楚,幸運是不可能常伴一個人左右的。
沒有人退縮,因爲他們都明白,若是退了,那麽,這軍陣便有可能被破,那個時候,他們将要面對五诏和吐蕃騎兵無情的屠殺。
蒙舍诏軍,中軍内。
隆隆的鼓聲再次響起
密集的鼓點中,數十座大小不同的投石器被架設了起來
号角聲響起。
數十個燃燒的大火球,劃過天空,向着蒙舍诏軍步軍軍陣的兩側飛射而去
最終,這些巨大的火球,很狠的砸了五诏和吐蕃騎兵隊伍中。
浸泡了猛火油的火球,落在五诏和吐蕃騎兵隊伍中,立時間将方圓之内,化作了一片火海。
在其中的五诏和吐蕃騎兵和戰馬,被大火所吞噬,尖叫哀嚎聲,那般的凄慘。
随着這數十座投石器的發威,圍攻蒙舍诏軍步軍兩翼的五诏和吐蕃騎兵,出現了短暫的混亂,也給兩翼的步軍,減少了壓力。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短暫的。
兩軍混戰的時候,動用投石器,這本身就是犯忌會的,若是投石器個瞄準失誤,很可能砸在己方隊伍的頭頂上。
好在,操控投石器的蒙舍诏軍水平很高,瞄的很準,并沒有誤傷己方戰友。
投石器的殺傷,終究是有限的,哪怕使用猛火油,但更多的,隻是能夠起到一個威懾作用,打亂五诏和吐蕃騎兵的節奏罷了。
随着第一輪齊射後,所有的投石器就靜了下來,士兵們,迅速的攪動鎖鏈,重新填裝。
在最初的混亂後,五诏和吐蕃騎兵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繞過那些火場,再次向着蒙舍诏軍步軍軍陣沖殺而去。
戰争是殘酷的,總是要死人的
每一刻裏,都會有成百上幹的人倒下去。
屍體,撲面了戰場,有的地方,甚至是堆積成了一座小山丘。
……
數幹裏之外的長安城内。
依舊還是一片的歌舞升平。
西南境上的大戰,并沒有影響到長安城内權貴們的享樂,宴飲依舊繼續着,圍場内的馬球比賽也火熱的進行着。
年輕的世家子弟們,通過不同的方式,揮酒着自己的青春。
玄武門上
唐王李二也依舊伫立在那裏,眺望着西南方向。
雖然他人在長安,但是,心卻早已經飛到了西南,那慘烈的戰場上。
西南絕不能落入吐蕃或者說一統,否則那對劍南道的威脅實在太大了,那會讓整個劍南道惶恐不安。
皇城,後宮錦華殿内。
豫章公主跪在那佛像前,焚香祈禱着。
豫章公主靜靜的跪着,雙手合十,嘴裏低聲的念着什麽。
幾日前,她才方得知秦懷道已經被她父皇派去西南增援蒙舍诏了。
所以便開始設立佛堂,爲秦懷道祈福。
秦府内,高陽公主也如李錦言一般,跪在佛堂裏面,向着漫天神佛虔減祈禱。
這段時間因賈氏過度擔憂秦懷道,病倒在床,所以她便以未來兒媳的身份過來照顧。
閑暇的時間裏,也在不停的爲秦懷道祈福。
隻是這漫天神佛,不知道是否能夠聽到她們的祈禱。
西南上。
五诏和吐蕃中軍。
嶲輔首站在高處,注視着戰場的毎一個角落。
看着蒙舍诏軍步軍的陣線,被己方騎兵一點點瓦解,這位六诏霸主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勝利,近在咫尺
他堅信,自己的強大騎兵,足以摧毀蒙舍诏軍的驕做和堅持時。
最終的勝利者,将會是他的。
隻要拿下蒙舍诏,他就可坐觀,吐蕃祿東贊與唐軍的大戰,屆時,不管是誰勝,他都可以輕松把對方驅逐出境,整個西南六诏還是他的。
死神的序曲,在這裏演奏着。
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帶走。
細奴羅近乎麻木的将長槍從對面的五诏和吐蕃騎兵身體內抽出來,任憑鮮血噴灑在自己的身上。
他已經記不得自己刺殺了多少五诏和吐蕃騎兵,在他身前的地方,五诏和吐蕃人的屍體,堆成了一個小山丘。
“不得不服老了!”細奴羅心中感歎道。
在他的身旁,蒙舍诏的一衆武将,緊緊的守護着他,将那些沖上來的五诏和吐蕃騎兵格殺當場。
細奴羅掃了一眼衆将,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他從未想過那個常年跟在自己身邊的兒子,竟真的背叛了他。
“ 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聲,再次在蒙舍诏軍中軍内響起。
中軍内,兩萬精銳蒙舍诏軍,沖出大營,向着戰場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