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崔季禮吩咐小厮道:“大門打開了沒有?”
“奇怪呢,這個時候朱雀街也不堵啊。”
王伯夷喃喃道:“會不會不來了”
崔季禮狐疑道:“不應該啊,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很焦急才是,再等等。”
掌燈時分。
“再等等。”
午夜時分。
茶水飯菜已經涼了。
崔季禮歎口氣道:“可能要等到明天了。”
王伯夷不安的道:“會不會李二郎想出對策了,不行找人去宮裏問問。”
崔季禮臉色稍變,他是殿中禦史。
若不是大小朝會,他是沒資格去甘露殿的。
甘露殿都是朝堂大佬商議機密之事。
就算五姓子的手能伸到千牛衛中,可也僅僅隻能聽到甘露殿較大的動靜。
餘下的便什麽也聽不到了。
現在讓崔季禮去宮中打聽。
他能找誰打聽?
那些國公高官,他的手還夠不到啊!
“莫慌,穩住,若是老夫猜測的不錯,李二郎在和我們玩心理戰,呵呵……”
其餘四大家族一想,也差不多是這麽回事。
高手之間的博弈,往往就是看誰心态能穩得住。
反正就耗着,看究竟李二郎耗得起,還是五姓門閥耗得起。
除非李二郎想亡國,不然一定會低三下四的來求到他們。
想想都爽啊!
另一邊,甘露殿内。
議會還在召開。
他們在商讨關于寺廟道觀的改革,這件事若不商議出結果。
李二陛下不會放任何一人回去。
前面的關于道路,房産等行業的改革,大家也大差不差的都同意了。
唯獨寺廟道觀。
這涉及到千百年來的根基,又關乎天地宗廟等玄幻的東西,要讓這些儒學文官當即答應,顯然不太現實。
李二和唐儉的觀點很簡單,改革寺廟道觀的稅收,勢在必行。
于是乎,以唐儉,魏征,魏王泰,太子李承乾爲主陣線的改革派。
和以長孫無忌,房玄齡爲首的保守派,進行了一夜的激烈辯論。
這一次,李承乾學聰明了。
他終于認識到了,到目前爲止,大唐還是李世民的大唐。
至于未來,是誰的,還真說不定。
所以他現在也開始學魏王,和李世民保持高度統一的戰線。
一夜的激辯。
群臣屈服了。
屈服之後,就開始商讨怎麽用合理的手段去騙取寺廟道觀的信任。
寺廟道觀的改革,涉及宗教制度。
不出意外,宗教收入銳減,他們一定不會同意。
于是乎,怎麽讓寺廟道觀認同大唐這項國策,就成了當務之急。
不過很快,李世民想到了李淳風大師。
李淳風大師既然能預測出此次關中大旱,屆時随便漏兩手,求個雨什麽的。
隻要成功。
李世民就有辦法給李淳風大師推向道教正統的地位。
屆時李淳風大師一聲令下,道觀改制就很容易推行了。
當然,寺廟道觀改革可以先緩一緩,但旅遊業,道路運輸業的改革,李世民已經督促尚書省開始辦起來了。
天玄觀,李淳風大師差點尿了。
趕忙讓小道童去尋找秦懷道。
大抵到中午時分,秦懷道來到道觀後山。
中飯都是李淳風大師自打的野味,不得不說,李淳風大師的烤野雞一類的山味做的有模有樣。
難怪李淳風大師躲在道觀内樂不思蜀。
要是再叫幾個窯姐兒,李淳風大師估計都不帶見客的。
在他剛去長安縣郊掌管秦府田地的時候,就時常聽說過天玄觀的大名,後來釀酒成功後,李淳風還是時常來長安縣郊讨酒吃,兩人倒也算是熟絡。
“味道不錯。”
“過獎,老道别的本事沒有,這一手廚藝不是,老道找你有急事!”
李淳風這才想起正事。
秦懷道問道:“什麽事這麽着急”
“陛下要我求雨!”
秦懷道笑道:“這不是你正常業務範圍内嗎,你求就是了。”
李淳風急的額頭都是汗。
“什麽業務範圍,老道我哪會求雨!”
“再說了,陛下意圖寺廟和道觀改革,說讓老道起個表率作用,求一場雨,震懾全國十道道觀,然後老道振臂一呼,帶頭讓道觀香油錢納入旅遊稅收之中。”
秦懷道點頭道:“這事我知道。”
李淳風狐疑道:“這麽缺德的事,不會是你對陛下提議的吧”
秦懷道眉頭一皺:“缺德?”
“無量天尊,功德無量的事,是你對陛下提議的嗎?”
秦懷道點點頭。
李淳風臉色鐵青。
“那現在咋辦,老道不會求。”
秦懷道想了想,便如老僧入定。
他在翻系統中瘋狂搜索。
今天是夏五月三十,夏六月初六長安會有一場暴,接着全國幹旱。
花了五點震驚點,便搜索出來曆史上的這個時間段的天氣。
知道這個消息後,秦懷道便淡定的對李淳風道:“那你就求雨,心誠則靈,這不是你們道家說的嗎”
李淳風身子都在唰唰顫抖:“你莫鬧,這糊弄孩子的事,誰信”
“老道告訴你,這場求雨,不僅僅是老道一人,還有佛教的辯機和尚。”
辯機和尚?
李淳風不說,秦懷道都快忘記此人了,曆史上高陽公主就曾……
驢日的!
秦懷道皺了皺眉:“确定嗎?”
李淳風道:“當然,他現在在小相國寺,而且混的很好,這次求雨,他就會代表小相國寺參與。”
秦懷道笑了。
“怎麽求雨,還有人搶着幹的”
李淳風大師道:“這自然,長安各家寺廟道觀都編排成日期了,每一家都會參與。”
秦懷道很快便想明白其中關鍵。
求雨是假,誰要是真能求下雨了,名聲一定會大躁。
那時候長安宗教的扛把子就會花落誰家。
到時候搖臂一呼,八方來應,豈不爽歪歪?
宗教這個行業,比拼的就是運氣和玄妙。
難倒誰還真看你佛法有多高深?
外面的百姓,看的就是你們有多玄,究竟能不能天人感應。
而求雨,無疑就是展露教法最好的契機。
秦懷道掐指一算,道:“好,那你把初六這個日期給定下。”
李淳風撓頭道:“咋地,這天能下雨”
秦懷道想了想道:“我剛才掐指算了,那天是黃道吉日。”
李淳風半信半疑,也掐着手指算了算,面色頓變道:“不對啊,卦象上,那天是兇日,誰會傻到選那一天”
秦懷道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就這麽定,要敢不選這天,我馬上讓你洞機玄門。”
李淳風大師一臉苦澀,哀求道:“咱們換一天如何”
秦懷道都不待理他,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