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也是民部的”
葉東道:“房相給他調來的,在戶部做着戶部員外郎,另外兩個分别是金部中郎和倉部中郎.”
秦懷道點點頭,又有些疑惑道:“民部要開始年中盤點了?”
葉東尴尬的道:“是啊.”
“很難?”
葉東更加尴尬了:“每次年中和年末盤點,都是十分頭疼的事,賬務一直都對不上,還有陳年雜賬”
“呵呵,下官相信,在秦中郎的帶領下,我們度支司一定會在這次盤點中勇奪第一!”
“什麽叫奪第一,難道還要排序?”
葉東道:“自然是要比的,四司每年都會排比,以便作爲吏部作爲考核各司主官和下屬官升遷的憑據.”
秦懷道點頭,然後突然問道:“那度支司每年都排第幾?”
葉東笑道:“不到第一.”
“具體第幾”
“第四.”
驢日的,最後就說最後,還不到第一!
你們也不害臊嗎!
果不其然,葉東臉紅了紅,有些不甘的道:“秦中郎你有所不知啊,每年三司送來的賬冊,十分的淩亂啊,根本就無從摸起.
每司的結餘看着都能對上,可彙總之後,總賬目的結餘又對不上,你說半個月的盤點,夠幹什麽的,神仙也盤點不準啊,所以 ”
我特麽!
這就是唐尚書說的,民部沒什麽事,就寫寫字?
我寫你妹啊!
這叫沒事嗎?
難怪這幾個家夥笑容中都帶着深深的解脫!
這特麽能不解脫嗎?
什麽事都推給老子了!
秦懷道一臉郁悶。
翌日,清晨.
皇城,民部.
和其他衙門不同,尚書省下轄的六部衙門都坐落在皇城内.
秦懷道來到了度支司.
剛經過戶部衙門口,就聽到房俊對金部和倉部中郎道:“今天月中,咱們快去把各司賬務送去給度支司.”
“賬簿都整理好了嗎?”
“一并送過去吧.”
秦懷道聽了聽,也沒多說什麽,先去了度支司衙門.
葉員外郎見秦懷道來了,笑眯眯的道:“秦中郎來了啊,一會其他三司的賬簿就送來,您要把關過目才是.”
秦懷道想了想道:“可我不懂财務.”
葉東道:“沒關系,下官也不懂額,下官的意思是,過段時間就會知道,都一步步過來的嘛,況且不還有咱們在.”
秦懷道笑道:“那成.”
不出片刻,三司便将賬簿送來.
這是年中盤賬,是需要秦懷道簽字接手的.
每次交接賬務,度支司就會像菜市場一樣.
今天也和尋日一樣.
葉東接到三司賬目就開始扯着脖子高呼:“你們賬務爲什麽依舊這麽亂,你們究竟有沒有仔細盤點過!”
三司中郎道:“盤點是你們度支司的事,我們賬務都和自己實務,開支,結餘全部對清楚了,你若說有錯,你們自己查便是.”
葉東道:“我們是要彙總,可你們不搞清楚,我們彙總起來有多亂,盤賬是整個民部的大事,你們自己就不能檢點一點”
“逛窯子呢,還檢點!”
“你們這怎麽說話呢!”
“什麽叫我們怎麽說話!”
“給老子停!”
秦懷道拍桌子怒喝.
幾人頓時愣住了,直愣愣,的看着秦懷道.
秦懷道眉頭緊皺,道:“你們三司賬冊我不會接!”
“秦大人,要月中盤點了,你不接賬冊,爲什麽呀!”
秦懷道道:“從今天開始,按照我度支司最新政策,給我重新盤賬!”
“什麽政策”
三司官懵逼了.
葉東也懵逼了.
“權責發生制!”
“啥是權責發生制?”
秦懷道道:“從現在開始,各司出納,中郎,員外郎,明日來度支司,我們要培訓!”
秦懷道看到三司的賬冊,頭也是大的不行.
每日的賬目,連支出結餘都沒有,就這種雜亂不堪的東西,要怎麽盤清?
大唐的民部已經落後到這程度了嗎?
“秦中郎,以前都這麽做的啊,你這樣會……”
“萬一唐尚書怪罪下來,這責任誰擔?”
房遺愛不知何時,出現在度支司門口.
“房俊啊,好巧.”
房遺愛擺手道:“不敢當,身爲民部官員,自然都想着民部的賬務,越精準越好.”
“且不說秦中郎那什麽制度,究竟能不能用,現在朝廷急需知道大唐近半年來的開支,若是陛下和唐尚書怪罪下來,誰擔責?”
話裏話外,無外乎就是在給秦懷道下套.
秦懷道笑了笑道:“本官擔着便是.”
他笑的很滲人,讓房遺愛忍不住後退.
秦懷道走過去,又一次拍了拍房俊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背手離去.
度支司内.
“聽說了嘛,房俊和秦懷道幹上了.”
“又招惹了秦驸馬”
“估計老早就結了梁子.”
“房俊是房相之子,房相統領着六部,這最強關系戶啊,他能吃虧”
“吃虧個屁,房俊下了個套,秦懷道就跳進去了.”
“怎麽說”
“度支司搞了個新制度,讓我等學習,你說有個屁用,這樣不是更耽擱他們度支司進度。”
“不對啊,秦驸馬不會幹出這種沒譜的事啊.”
“莫不是那制度真有用?”
“有用?他都沒接觸過民部,賬冊怕都看不懂,你覺得有什麽用!”
“那涼了,等着被唐尚書開罪吧,這次考核,不用說,度支司有是最後一名了.”
“習慣了,呵呵.”
房俊聽着這些人竊竊私語,開心到飛起,恨不得踏着步伐來一段恰恰.
剛走兩步,砰的一聲四仰八叉的就摔了下去.
索性,四周沒人.
房遺愛暗道晦氣,趕緊爬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唐儉走來,将去年賬冊交給房俊,道:“房員外,這賬冊,你去穿線給訂上,别弄亂了.”
房俊點頭,剛接過來.
嘩啦!
因爲沒接穩當,賬冊竟嘩啦啦散開了.
我特麽!
房俊都快傻了,用不用這麽倒黴!
今天究竟怎麽了!
唐儉看到這一幕,眼睛瞪的滾圓:“房遺愛……你!”
一年的賬冊,用了半年時間整理好,剛要歸檔,就被房遺愛這麽華麗的給弄亂了.
唐儉想吃了房遺愛的心都有了.
房俊嘴唇慘白.
他來民部,是老爹讓他來曆練的,說白了,他代表着房玄齡的臉皮.
“下官……下官會盡快整理!”
唐儉不悅的離去.
房俊趕忙低下頭去撿賬冊紙張。
突然感覺觸拿到了黏糊糊的東西……
房遺愛定眼一看。
卧槽!
狗屎!
誰他媽這麽沒公德心!
不對,是哪條狗!
驢日的!
房遺愛捏着鼻子,将淩亂的賬簿給撿了起來.
剛走沒兩步,就有人大喝:“房兄!厲害”
話還沒說完,房遺愛吓的沒站穩,直接朝狗屎上摔了下去.
于是,那本賬冊,比先前更加淩亂了.
“你妹!喊什麽顯得你嗓門大”
房遺愛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從被秦懷道拍了一巴掌,今天怎麽處處都透着喪,這個掃把星,你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嗎?
麻蛋,這麽多賬冊,老子怎麽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