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劃開了.
他已能看到,後頭肚皮的斑斑血迹.陸煙兒還在吼叫,見到秦懷道,似乎安靜下來,眼淚橫流.
“相公,相公你來了嗎”
她居然開始展顔笑了起來.
“相公,奴家伴你這些日子,很開心,孩子咱們的孩子不能不能丢了.”
陸煙兒的意思很明白,千萬要保住孩子,就算自己命沒了,你都不用在意.
秦懷道神色有些糾結.
陸煙兒拉住秦懷道的手道:“相公,你不比自責,真的不比自責.”
秦懷道疑惑道:“我沒自責啊,我就是在想,如果給你肚子上留個疤痕,你不介意吧”
陸煙兒氣的哭笑不得:“命都不要了,還在乎傷疤”
秦懷道想了想道:“也沒關系,隻是暫時的,不過你可能會有些痛苦,麻醉好了之後會很痛,你怕嗎”
陸煙兒深情的看着秦懷道:“相公,我不怕!”
秦懷道道:“好!開膛,破肚!”
站在門外的一群人,都有些懵逼.
似乎秦懷道的辦法永遠隻有一個.
好似得了什麽病,都要動刀子.
可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啊,還是他自己的孩子,他能穩得住就算穩得住,真會沒事麽生産啊!和别的病不同的.
房屋内.
秦懷道神色大震:“好!爲夫就動刀了!”
“來人,刀來!”
“操!把老子的手術刀麻沸散拿來,你他媽拿砍刀來幹什麽”
屋内亂作一團.
秦懷道定了定神道:“留下一個穩婆,其他人,都出去!”
屋外陷入焦急等待.
屋内陸煙兒的叫聲越來越小.
大家全都人心惶惶.
屋内.
所有手術設備已經齊全.
秦懷道也信心大增.
陸煙兒柔弱的看着秦懷道,胸前秀發已經被冷汗打濕:“相公,你來吧!”
秦懷道點頭,先拿着酒精,給陸煙兒拭擦了身子.
就在他拿起手術刀的時候,他突然手開始抖了.
“相公,奴家都不怕,你毋需擔憂.”
秦懷道怕!
不是因爲手術怕.
他現在的有中西醫醫術加持,做個剖腹産不難.
可他想到了一個最爲緻命的問題.
血!
剖腹産,夫人會大量流血.
沒有足夠血液供給,夫人會死!
孩子能保住,陸煙兒呢
秦懷道漸漸放下手術刀,緩緩地道:“ 孩子!不要了!”
陸煙兒突然愣住了.
“相公,你胡說什麽!”
秦懷道眼眶濕潤,“沒有充足的血液供給,你會死,孩子可以再生,生不出來我也一樣愛你,可天下不可能在出一個陸煙兒!”
陸煙兒呆滞.
一旁的穩婆也呆滞了.
在穩婆的認知中,婦人的使命就是生子傳後代.
相對于孩子和婦人來說,孩子重要!
這是千年來,所有人的觀念.
可如今突然聽到有人像是瘋了一般,說這些颠覆認知的話,穩婆怎麽能不傻眼.
這樣的新婦子,遇到秦驸馬,該是多麽幸福的事啊!
可陸煙兒卻拼命搖頭:“相公!要孩子,不然我也不要活!”
秦懷道決然道:“這個家,我說話是不是不算話了!”
陸煙兒柔情看着秦懷道道:“相公說話怎麽能不算話呢,相公是我們家的頂梁柱,可煙兒不是啊,煙兒能遇到相公就很幸福了呢.
所以,這次,相公聽我一次,要住咱們的孩子吧,不然我甯死,就算活了,陸煙兒也甯死!”
“你威脅我!”
“是,煙兒是在威脅相公!”
秦懷道眼眶越來越紅.
屋内的對話,屋外聽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泛淚了.
李世民砸着拳頭道:“都他!”
高陽揪着心,一言不發.
老王太監也抹了抹眼淚.
秦懷道還在愣神,可陸煙兒已經拿起了手術刀.
“要麽相公剖,要麽我自己!”
“你瘋啦!”
“我意已決!”
秦懷道感動的不知說什麽,最後咬牙道:“我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
“挺住,隻要你挺得住,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取出孩子!”
一切準備妥當,無數盞鲸油燈,制造出了無影燈的效果,條件十分簡陋,可眼下,必須趕緊動刀了.
秦懷道深吸一口氣,便開始全神貫注起來,他的心理素質很好,即便面對自己妻子,手術刀都拿的穩當.
随後,秦懷道按着手術的位置,拿着這鋒利無比的手術刀,輕輕的開始在陸煙兒的肚皮上劃過.
麻沸散雖有一定的麻醉效果,可在絕對的疼痛下效果依舊有限.
陸煙兒感覺到疼了.
她眼淚撲簌而下.
這種自己平躺着,有人拿着屠宰刀具在自己身上開膛破肚的感覺,足以使一個女人,感受難以言喻的恐怖.
可是她咬着牙,不敢動彈.
她心裏知道,倘若随意亂動,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秦懷道一邊手術,一邊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不要緊張,沒事的,很快會沒事,馬上就要看到孩子了.”
“是嗎”
陸煙兒的手冰涼,聲音哽咽:“好,我不動,我不疼的”
秦懷道颔首,随即全神貫注,一刀刀開始劃起.
秦懷道雙目如電一般,小心翼翼的,劃開了第一層肚皮.
“我要繼續,你忍住.”
秦懷道看着陸煙兒道.
“擦汗.”
秦懷道察覺到自己額頭,已有汗水了.
汗水是決不能滴落下去的,很容易使傷口感染一旁穩婆忙是給他擦汗.
秦懷道繼續凝視着手術部位,劃下了第二刀.
第二層皮,徐徐的翻開.
他的手很穩,不偏不倚,這個表情,平靜且快捷.
秦懷道繼續,手術刀劃開了第三層肚皮.
肚皮有七層,後世的手術裏,絕不隻是一下子将肚子劃開這樣簡單,剖腹的難度,和割闌尾的區别就在于此,因爲剖腹所需劃開的傷口較大,必須将一層層皮劃開,而後迅速的取出孩子和胎盤,接着,一層層進行縫合,若是一刀直接下去,即便縫合,怕也止不住血.
陸煙兒強忍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肚皮一層層的劃開,這是極恐怖的事,她擡眸,看着秦懷道,她死死的拽着秦懷道的衣衫:“相公,孩子出來了嗎”
秦懷道欺騙道:“快了.”
這才隻是開始呢.
接下來,第三層,第四層顯然,當前的手術器械依舊還是不過關,手術刀的鋒利程度,還是遠不如後世,隻第四層之後,那一層薄薄的肚皮之下,幾乎已可看到腹腔了.
秦懷道蹙眉,對一旁穩婆道:“準備紗布,随時要準備止血.”
一般的剖腹産,是不需要輸血的,因爲剖腹産一.
般情況下,不會觸及到大動脈.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手術的時間過于冗長,又或者,産婦可能有先天性的貧血,當然,最可怕的情況,是遭遇了下肢靜脈栓塞.
這種幾率不高.
秦懷道能感受到陸煙兒在顫抖.
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秦懷道額頭上的汗一層層出現.
穩婆也吓壞了,可現在隻能壯着膽子,給秦懷道擦汗.
與此同時,他不斷的用紗布,堆砌在創口的四周,殷紅的血開始流出來.
秦懷道開始取止血鉗,隻是這止血鉗卻非止血,而是将創口撐大.
其實若非是實在萬不得已.
秦懷道是斷然不會冒這個風險的.
這個時代,剖腹産的條件根本就沒有具備.
可不做,就是死,做了,還有一線生機,既然如此,那麽無論如何,都要努力一番.
陸煙兒的身子很虛弱.
眉頭已經緊緊鄒起.
當孩子和胎盤全部取出來後,秦懷道甚至都來不及看是男是女,就将孩子交給穩婆.
屋内嬰兒的破五,啼聲,終于擾亂了屋外的平靜.
李世民揮拳道:“生出來了!好!”
高興隻是片刻的.
因爲他們還在等着下一個消息.
是憂是喜,沒人知道.
屋内,穩婆都看傻了.
接生了大半輩子,她真的從來沒看過動刀接生的.
穩婆抱着孩子,開始剪臍帶.
秦懷道揮手,讓她出去.
穩婆真的看呆了.
一般孩子出生,郎君第一句應該問是男是 女,可他一雙眼眸依舊專注給陸煙兒縫合傷口.
陸煙兒出了很多血.
臉色越來越脆弱.
秦懷道心疼到了極點.
當傷口完全縫合.
他發現陸煙兒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果不其然,雖然不至于大出血,可還是出了大量的血!
急需輸血!
可是老子就知道自己前世是O型雪,至于今生……
秦懷道拿起羊腸,這個東西是他手術必備的.
他毫不猶豫,插入到自己血管中,然後将另一頭也插入到陸煙兒血管中.
千萬不要出排斥反應.
千萬不要!
秦懷道哭了.
他從沒有哭過.
從沒有這麽傷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