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的天,黑的很快.
最後一點落日餘晖,漸漸落了下去.
漫天星鬥.
有人說,藏地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這裏也被後世人們譽爲神聖莊嚴之地.
可誰又能知道,幾千年前的星空下,這裏正在發生一場慘無人道的攻守之戰大軍們休憩了很久,疲憊的席地而坐.
他們知道,一旦入夜,說不得還會有一場更大的戰争要打.
能不能勝利每個人心中都打了一個問号.
或許,這些人的屍首将會永遠埋在這裏.
可他們不怕.
秦驸馬都能舍身殺敵.
他們這些個兵士又有什麽好畏懼的呢秦懷道 望着天空中的繁星點點,将程處默叫來了.
防守太被動了!“固守”
二字害死人,說到“守”
,便是龜縮在城裏,傻乎乎等着别人來攻,傻乎乎在城頭跟敵人玩命,最後傻乎乎被敵人殺掉,死前還覺得自己死得特别高大偉岸,從來也不想一想,如果守城的将軍能夠想出一個避免或者減少傷亡的法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秦懷道 不會這麽傻,傻等着吐蕃人繼續來攻城.
“守”
的意思,不僅僅是被動防禦,“守”
是目的,不是過程,城池不失便達到了“守”
的目的,至于過程,大可推陳出新,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讓敵人被自己牽着鼻子走,才是戰争的王道.
程處默是個不錯的将領,不但個人武力高,操練兵馬也是行家,更重要的是,曾經在千牛衛禁軍裏接受的洗腦教育很徹底,所以有又紅又專的心,爲了陛下,幹什麽都願意,哪怕付出生命,也是無上光榮的.
老實說,要不是秦懷道 身邊缺人的話,還真想忽悠他渾身綁滿震天雷,頭上再系一根紅布條,對敵營發起自殺式沖擊,運氣好炸死敵軍主将的話,這場戰争說不定就結束了.
“改變戰術咋改變”
程處默,一臉不解的撓頭.
秦懷道 收回仰望星空的文藝目光,咳了兩聲,道:“,咱們如今城裏守軍隻剩一千來人了,對吧敵我雙方白天打累.
晚上都在睡覺,對吧”
秦懷道 說一句,程處默點一下頭,畫面充滿了孺子可教的和諧感.
秦懷道 接着道:“要掌握攻守之戰的主動權,那麽,就不能被敵人牽着鼻子走,憑什麽他們吃飽喝足睡夠了,想什麽時候攻城就什麽時候攻城憑什麽他們不跟我們商量一下時間.
說開打就開打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反正我有一種不被人尊重的屈辱感”
程處默:“……”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着我不要你以爲,我要我以爲對!黃教主說的!”
程處默一臉迷茫的道:“黃教主哪個黃教主”
“咳咳”
秦懷道 趕緊把話題給轉回來.
“所以,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把主動權搶回來,由我們來掌握!以後我們說什麽時候打就什麽時候打,什麽時候該休息就什麽時候休息.
他們要打或是要休息,得先看看咱們的臉色.”
漆黑的夜色裏,秦懷道 眼中一團火花一閃即逝.
“李兄弟,您還是直說吧,到底怎麽做.”
秦懷道 沉吟片刻,緩緩道:“今晚子時,你領一千将士悄悄由東門出城,繞城半圈後,向敵營發起奇襲.
記住,多帶一些震天雷,什麽都别管,點燃了往他們大營方向使勁扔”
程處默大吃一驚:“襲營這李兄弟,俺仔細看過,敵軍營盤紮得很穩當,主将顯然治軍有方,非無能之輩.
夜晚大營明暗哨少說放出三裏之外,咱們一千人襲營.
怕是近不了敵營的邊啊”
“更何況一千人,是咱們所有的兵力了啊!”
秦懷道 搖頭道:“沒事,沒人知道我們這裏還有一千人,這個大可放心!”
說罷,他又歎了口氣,道:“誰叫你沖進敵營去了那不是送死麽我隻是讓你繞營而襲,把他們都叫起床,教教他們何謂聞雞起舞’而已,貞觀雷會用:吧點燃了朝敵營方向一扔,能扔多遠扔多遠.
轟隆一炸,呵呵,大家都失眠了”
程處默到底不笨,立馬明白了秦懷道 的意思,興奮地一拍大腿.
道:“原來是疲敵之策!好主意!”
秦懷道 搖頭:“是疲敵之策,也是疑敵之策.”
“何謂‘疑敵’”
“你領一千人,每隔半個時辰或一個時辰,便朝敵營扔幾顆貞觀雷,一晚重複三四次,,隻聽到動靜,卻無實際行動,我問你,你若是敵軍主将和他麾下的将士,你會怎麽想”
程處默眯着眼,笑得很不善良:“我若是敵軍将士,一晚反複經曆三四次,大動靜卻毫無動作後,心中必然懈怠,以爲對方隻不過區區疲敵伎倆”
秦懷道 點點頭,道:“不錯,所以鬧出三四次,動靜,敵軍漸漸放松警惕疏于防範後,你不妨領将士們來一次真的,敵軍營盤紮在西面沙漠裏,你領将士們繞個遠路,從旁邊繞到敵營後方,我這裏在城頭以鑼鼓吸引敵營注意,你在後方猛地發起襲擊,襲擊也不必要殺進營裏,隻消朝他們的營帳遠遠扔幾百個震天雷,扔完便跑,趕緊回城”
程處默聽完大喜,差點激動尿了,連連點頭不已.
卧槽,!這個法子,老子怎麽沒想出來高,果然高!等程處默離去.
秦懷道 依舊看着西邊戰場.
李世民你他媽的,你個孽畜,什麽時候才來救小婿
秦懷道 的計劃很冒險.
可現在,他必須冒險.
如果不主動出擊,可能等着他以及身後千餘兄弟的,就是死亡.
準确的說,是快速死亡.
所以秦懷道 才對程處默說出這個計劃.
雖然很冒險,但最起碼可以争取時間.
現在,隻要等李世民那邊的主戰場勝利,一切都好說.
可是,李世民那邊究竟能不能勝利啊!這一天注定不平靜.
白天不平靜,晚上也不平靜.
秦懷道 受夠了被動挨打的固守,所以他要改變.
用兵一道,以正合,以奇勝,應于西州防守,所謂“正”
者,便是白天的正面攻守之戰,“奇”
者,便是夜晚的襲擾敵營,疲敵疑敵之策.
子時,夜色愈濃,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