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争吵一片,李承乾也因此被關進了大理寺.
可李承乾還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當秦懷道 聽到李承乾這些遭遇後,也頗爲同情.
不得不說,李泰這一首玩的漂亮.
他也不出面和李承乾争論什麽,就找個儒家大儒惡心你!
惡心到你受不了了,你動手了,他李泰就赢了.
但李泰做的最漂亮的事還不是這個.
當李承乾被關進大理寺,他第一個找到李世民,替李承乾求情.
不得不說,李泰的政治手段是真的高,絕對不是李承乾可以比拟的.
這一首操作,讓李泰在李世民面前加分不少.
從此後,李泰愈加得寵.
李世民幾乎能将能封賞的東西,全都給了李泰.
這些事,坐在大理寺的李承乾都聽的清清楚楚.
媽的!
這個李泰!
這是要逼着自己造反!
既然如此,本太子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
再說侯君集.
自從侯君集從大理寺回來的時候,他就一直怨恨在心.
對于李世民,他已經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李承乾的造反也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契機.
既然是造反,反李世民是反,反他李承乾也是反,那麽爲何不借着李承乾,然後自己登基?
越想這事兒越靠譜.
就在侯君集心心念念這個事的時候.
李世民一紙令下,張亮被貶官了.
張亮當初也是在玄武門立過大功的.
如今卻遭到排擠,被派往洛陽做都督.
侯君集見到了機會,于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找到張良.
他直奔主題,問張亮道:“張兄,你怎麽會遭到排擠?”
張亮歎口氣,對侯君集說:“如果因爲公務在外,做官就是遭到排擠,那麽誰才是最冤枉的?”
侯君集眼眸一亮,看出張亮言語間的憤憤不平,他又道:“我平定一個國家,回朝後惹得陛下大怒,怎麽不是排擠?”
侯君集說着還挽起袖子說道:“這樣子活不下去,你能造反嗎,要是可以,我和你一起造反.”
張亮一聽,卧槽!
這哥們猛啊!
老子雖然被貶官,但也從沒有過這種心思.
你侯君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麽?
張亮也會演,一口一個侯老弟說的對,侯君集看張亮這樣子,那這事兒成了啊!
有了張亮這個猛将,如虎添翼呢!
可張亮不傻,天可汗陛下,說反就反,你怕不是弱智吧!
他反手就進了太極宮,找到了李世民。
……
李承乾出獄了.
積怨已久的李承乾,現在入出籠猛虎,雙目充滿了仇恨.
當然,除了李承乾之外,還有另一個人也是如此,甚至仇恨值比李承乾還要大.
他就是侯君集!
侯君集怎能無恨辛辛苦苦這些年,爲陛下開疆拓土,可到頭來呢,都是跟随李世民打江山的老臣,都是戰功彪炳的當世名将,當初李靖滅突厥縱兵屠民搶掠,回朝後隻是交卸了兵權,便被高高供起,而他侯君集回朝後卻被鎖拿下獄,流放千裏.
處置待遇天差地别,尤其是西域諸國君主施壓,而煌煌大唐卻因這些蠻夷小國的指責,而加罪于他。
侯君集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成了李世民手中的一顆棄子,爲了那些蠻夷,而放棄了他這個跟随多年的忠心部将.
如此不公的待遇,教侯君集心中怎能無恨東宮.
自從李承乾出獄之後.
最近東宮的客人就漸漸多了起來,多得有些詭異.
每日黃昏,城門坊門快關時,總有一些人面見太子,他們從來不走正門,皆由李承乾的心腹宦官從東宮南門,将其接入後庭.
東宮後庭有一片占地廣袤的池塘,引曲江之水而充之,池塘的中間有亭台水榭,每日黃昏,李承乾便召集一些人到池塘中心的涼亭内,布置酒菜,挂起宮燈,一群人在亭内高談闊論,吟詩作賦,效魏晉狂士遺風,常有開懷大笑之聲從涼亭傳出老遠,往往通宵達旦賓主方興盡而散.
外人眼裏看來,這是非常正常的社交舉動,李承乾最近一反常态,竟漸漸杜絕了女色,引三五友人亭中聚會,談古論今,顯然比終日沉迷酒色要強上許多。
看在東宮屬臣于志甯等人眼裏,自李世民動了易儲之念後,太子殿下惶恐之下痛改前非,終于改邪歸正,走上了正途,至少眼下已看不到殿下終日沉迷酒色的頹廢模樣,與三五友人涼亭内談古論今,委實是一個好現象,頗有積極上進之新氣象.
所以,對李承乾常召友人東宮聚會一事,諸多東宮屬臣包括李世民布下的眼線都看在眼裏,衆人都很欣慰,更樂見其成.
而李承乾也沒讓大家失望,白天老老實實讀書。
房玄齡,孔穎達,岑文本等當世名臣大儒皆盡己所能,教授太子學問,而晚上則邀三五友人吟詩作賦,談古論今。
如此改變,連太極宮的李世民聽了眼線的禀奏後,臉色都稍見緩和,隻是沒好氣地哼了聲,卻再也不提易儲之事了.
其實,李承乾如果真的這樣積極上進的去,他目前的危境以及搖搖欲墜的地位未嘗不可挽回,他最大的優勢便是嫡長子身份,在這個長,極重綱常的年代裏,嫡長子便是天生合法的繼承人,如果不是行太過不堪,但凡一點瑕疵,世人都能忍則忍.
可惜的是,李承乾所做出來的這一切,全隻是表象,是一場蒙騙天下人的戲.
他确實邀了不少人進後庭涼論今,但高聲談論隻是故意傳出去讓東宮的人聽到,大部分時候的竊竊私語,卻在謀劃一件驚心且大逆不道的大事.
選在池塘中間的涼亭也是絕佳的主意,涼亭四周臨水,旁人沒有竊聽的可能,能夠最大限度地保證秘密不會外傳.
亭内摒退所有無關之人,留下的全是一群的極端分子,大家如衆星拱月般把李承乾捧在中間,一字一句吞吐間,一樁陰謀造反的大事在衆人的謀劃中逐漸搭起了框架,充實了血肉,真正變成了一件有成功可能的謀朝篡位.
參與聚會的都是李承乾的熟人,無論好人還是壞人,身邊終歸有幾個朋友的,有的朋友争氣,有的不争氣,很不幸,李承乾身邊圍繞的朋友裏面争氣的人委實不多.
第一個是杜荷。
老熟人!
不用過多介紹!
第二位客人名叫趙節,是李世民的妹妹長廣公主之子,其父趙慈景,是早期跟随李淵起兵反隋的功臣之一,後來早故,長廣公主帶着幼子趙節奉旨改嫁楊師道,而趙節也被賜了一個揚州刺史的虛銜,屬于有官無權的纨绔子弟.
第三位客人名叫李安俨,是曾經隐太子李建成的屬官,現掌管宿衛,任左屯衛中郎将.
第四個是大家的老熟人,侯君集的長子,侯平.
第五個大家也不陌生,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沖!
五位客人便成了李承乾謀劃造反大業的骨幹成員,三個不争氣的纨绔子弟,再加一位有勇無謀的武士,僅有一位真正有分量的,掌管部分兵權的中郎将李安俨,說實話,這個造反班子實在是弱爆了.
夜涼如水,涼亭四檐高高挂起了宮燈,此時已漸中秋,夜裏的寒風有些凜冽,可亭内六人渾然不覺,他們神情凝重,湊在一起商議着這件生死攸關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