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宮内,燈火通明,但長明燈卻在風中搖晃不止,仿佛随時都會熄滅一般;而空氣中,則彌漫着濃烈的藥味,讓人聞之欲嘔。
太醫們腳步匆匆、頻繁出入宮殿之間,臉上滿是凝重之色;侍從們則低頭而立、沉默不語,整個場面異常安靜且壓抑無比,甚至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響亮,讓人感到一種近乎窒息般的緊張氛圍。
突然間,一聲驚喜的呼喊打破了這片死寂——“醒了!陛下醒了!“
衆人聞聲紛紛望向龍床,隻見原本緊閉雙眼的皇帝此時已緩緩睜開眼睛。一名太醫率先反應過來,立刻上前仔細查看皇帝狀況,并喜形于色地高聲喊道:“陛下洪福齊天,總算是蘇醒過來啦!“
其他幾位太醫也趕忙圍攏過來,再次對皇帝進行全面細緻地檢查。待确認皇帝身體無恙并已經完全清醒之後,他們才稍稍松了口氣,并向一旁守候多時的李辛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和後續調養方法等事宜,然後便匆忙離去。
皇帝的視線慢慢掃過殿内衆人,最後停留在跪在地上的蕭義身上。蕭義眼見此景,急忙叩頭如搗蒜,淚流滿面地哭訴道:“父皇明鑒啊!兒臣實屬冤枉,兒臣絕對不曾做出任何不軌之事,請父皇相信兒臣!“
皇帝凝視着蕭義,心中焦慮萬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覺自己的聲音竟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扼住一般,任憑如何努力掙紮都無法發出半點聲響。無奈之下,他隻得狠狠一揮手臂,示意蕭義先行退下。
蕭義猛地擡起頭,視線恰好與皇帝的手勢相遇,整個人瞬間呆若木雞,原本如決堤洪水般洶湧的哭聲也像是被突然掐斷一般,戛然而止。他的内心充滿了疑惑和恐懼,一時間不知所措。猶豫了一會兒,蕭義本想說些什麽,但當他看到李辛朝自己揮手時,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然後戰戰兢兢地退出了房間。
李辛靜靜地站在一旁,他那銳利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一切,輕易地洞察到皇帝的異常。等到蕭義離開之後,他立刻下令讓所有的太監和宮女們都退下。
緊接着,他快步走到皇帝身邊,關切地低頭輕聲問道:“陛下,您是不是覺得非常不舒服?需要老奴再次傳喚太醫前來診治嗎?”
皇帝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努力了數次,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心中焦急萬分,卻無法表達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想法。
李辛注意到皇帝的狀況,連忙伸手将皇帝扶起來,小心翼翼地讓他倚靠在床帏之上,并細心地在他身後墊上了兩個柔軟的枕頭。
随後,李辛迅速跑去拿了筆墨紙硯,輕輕地端到皇帝眼前。皇帝艱難地伸出手,顫抖着握住毛筆,試圖寫下一些字迹。然而,還沒來得及寫出一個完整的字,他就已經因爲力氣耗盡而手一軟,毛筆也随之掉落到地上。
李辛默默地将筆墨放在地上,眼眶中漸漸泛起淚光,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哽咽着說道:“陛下,您到底怎麽了?求求您别吓老奴啊!老奴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的話語中透露出無盡的擔憂和惶恐,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李辛滿臉憂慮之色,眉頭緊蹙,心中充滿了對皇帝病情的深深憂慮和不安。他靜靜地坐在皇帝床邊的地闆上,小心翼翼地爲皇帝蓋上被子,眼眶中閃爍着晶瑩的淚花。
“陛下,請您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啊!您這一病,老奴真不知該如何是好!“李辛的聲音顫抖着,帶着無盡的哀傷和哽咽。淚水如決堤般湧出,順着臉頰滑落。
皇帝艱難地挪動着手指,吃力地拉住了李辛的衣袖,并朝着床邊示意。李辛疑惑不解,但還是順着皇帝的指引摸索過去。終于,他在床邊摸到了一個小巧的盒子。
李辛将盒子拿給皇帝,皇帝示意他打開,他輕輕揭開蓋子,裏面躺着一張紙條。仔細一看,上面赫然寫着四個字:“停朝拒見“。
李辛讀完紙條後,頓時恍然大悟,輕聲低語道:“陛下的旨意,老奴明白了。是否意味着從明日起停止上朝,拒絕接見任何人呢?“皇帝微微颔首,表示認同。
須臾之間,一道“停朝拒見”的聖旨傳遍全宮。皇帝龍體欠佳,近日朝會取消,有本奏的大臣,将奏折交由正陽殿太監通傳。
皇帝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感激與眷戀之情。他竭力想要開口說話,然而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般,發不出絲毫聲響。
李辛看着皇帝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一陣無力感襲來,讓他痛苦不已。
東宮内,接到聖旨時,蕭義心中十分不安,感覺皇帝有事瞞着自己,兩次前往正陽宮探病,均被李辛擋回,這讓他心中更加疑慮重重。無奈之下,他回到東宮,心煩意亂地踱着步,忽然想起林叢,萬萬沒想到,他會背叛自己,想到這裏,他氣不打一處來,對着身邊的一棵小樹拳打腳踢。
“太子爺,小心,這樹有刺。”不遠處,一個路過的小太監,看到蕭義踢打小樹,上前提醒道。
“你去正陽宮打聽打聽,看看皇上到底怎麽了?”蕭義聽到小太監提醒,感覺他蠻機靈,于是讓他去正陽宮打聽消息。
小太監領命而去,蕭義則在東宮内焦躁不安地等待。時間慢慢過去,蕭義心中越來越不安,眉頭緊鎖,思緒萬千。他想不通,皇帝爲何不見自己,他感覺皇帝已經不信他了,想到這裏,心中的疑慮與不安,如潮水般湧出。
終于,那小太監匆匆趕來,低聲禀報道:“太子爺,正陽殿外圍了兵,由藍大将軍親自守着,小的進不去。”
蕭義眉頭一皺,心中一驚。他知道藍庭是皇帝最信任的大将軍,若他開始親自守衛,那事情恐怕比較嚴重。
蕭義想起自己做過的惡事,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深知自己并非國君,未來榮辱全在盛王一念之間。雖然目前還未身處險境,但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先發制人。
想來想去,蕭義決定趁皇帝病重,先把瑞王這個攔路虎殺了,要不是皇帝突發疾病,今天進诏獄的,可能就是自己了。想到瑞王,又想起英王,仿佛看見英王率軍追殺自己的樣子,吓出一身冷汗,遂決定一并殺了。
“來人!去诏獄傳旨!”蕭義一聲喝,派人去了诏獄,仿佛多一刻,英王和瑞王就能跑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