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情緒漸濃。長桌上香氣四溢,燭火搖曳,映照着所有人滿意而歡愉的笑容。
“子元兄,你們到平台縣做什麽?”蕭铎看着趙正,問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趙正抿了一口杯中酒,随後将酒杯放在桌上,看着他們說道:“我在徽州等了好幾日,一直沒有等到知秋傳回的消息。非常心急,不知道你們是否安全,借着帶烏珠回娘家的名義,出了徽州雇了馬車,打算去平陽府找你們。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
“你也真是膽子大,烏珠懷孕了你不是不知道。這時候還帶着她亂跑。”蕭铎聽趙正那麽說,内心異常感動,覺得自己這個朋友真是沒白交。但同時,他想到得知烏珠懷孕時,趙正高興地模樣,便有些自責,感覺自己給他帶來了麻煩事兒。
“蕭義的人盯得緊,不帶她出來,我難到這裏。爲了她路上有個伴兒,我原想着帶烏花一起,誰知道如玉也要一起來,隻好都帶着了。”趙正笑了笑說道。
“蕭義的人去過徽州了?”蕭爽咬牙切齒地問道。
“去過了,将徽州府和我宅子裏外翻了個遍,沒找到你們就走了。”趙正平淡地說道,似乎他早已料到,蕭義的人會将他家翻個底兒朝天。
“畜生!”蕭爽氣得大罵一句,将手中酒杯用力一捏,那酒杯竟瞬間被捏得粉碎。
趙正見蕭爽氣得厲害,寬慰道:“王爺莫生氣。還有個好消息要告知您和瑞王......”
蕭爽聽到好消息,雙目放光,看着趙正說道:“可是八弟的消息?”
“王爺真是能掐會算啊!”趙正笑着說道,“我臨出發前,周王派人給我送了信,說蕭義親自帶人查過許州的軍營,沒有把他怎麽樣,讓二位放心。”
“他怎麽知道你要來找我們?”蕭铎有些好奇。
“那自然是不知道我要來的。他肯定的是,我有辦法與你們聯系上,所以就傳了個口信。”趙正笑着說道。
蕭铎看着蕭爽,笑了一下說道:“八弟如今真的長大了,咱們可以放心啦!”
“可算是長大了!”蕭爽高興地說道,說完,夾了幾筷子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宮裏有沒有什麽消息?”蕭铎看着趙正,小聲問道。
趙正搖搖頭,歎了口氣說道:“英王妃沒有消息傳來,說明并無大的變故。”
提到英王妃,蕭铎想起她深明大義的樣子,看着蕭爽,不禁贊歎道:“我是異常羨慕二哥的。二嫂性情直爽,與人爲善,智慧果敢,堪稱賢妻良母典範!”
“回頭,咱們若是有命回去,讓你二嫂給你也找一個她那樣的女子。”蕭爽聽到弟弟誇媳婦,心裏美滋滋地,仿佛吃了蜜糖一樣。
蕭铎低着頭,眼光看向了靖如玉,笑着說道:“謝謝二哥,我心裏已經有合适的王妃人選了。”
“是誰?哪家的姑娘這麽有福氣,能被王爺相中?”趙正一聽蕭铎有了意中人,八卦的心立即點燃,忙問是誰。
“先不告訴大家,人家姑娘還不應我,待我保命能回宮再說吧。”蕭铎笑着說道。
“到時候,可要請我們喝喜酒啊!”蕭爽對蕭铎回宮一事,非常有信心。
“那是自然!”蕭铎拍拍胸脯笑着說道。
酒意漸醺,唇齒留香。交談聲在寬敞的院内回響,不時響起的笑聲,讓這頓簡單的年夜飯,充滿了無盡的溫馨和快樂。推杯換盞間,大家仿佛都忘了,他們白天還在策馬逃命一事。
衆人你敬我,我敬你的,一杯杯美酒下肚,不知怎麽的,蕭爽和蕭铎竟然喝醉了。
隻見蕭爽手中搖晃着酒杯,嘴裏含糊不清地大聲笑着,不時拍打着桌子,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出來;蕭铎則靠在椅背上,頭歪歪斜斜地,似醒非醒,時而舉起筷子,卻總是夾不住盤中的菜,隻好無奈地搖頭,繼而哈哈大笑。
客棧掌櫃的見他們吃好喝好,小跑着過來,看到葉知蔔還很清醒,忙作揖問道:“幾位爺,還需要小的做點什麽?”
葉知蔔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不肯借後廚的樣子,有些不開心,哼了一鼻子,輕蔑地說道:“需要你以後别再用狗眼看人。”
“誤會一場,誤會一場。”隻見客棧掌櫃點頭哈腰,不停道歉。
“好啦,下去吧。”江遠山看他煩,讓他趕緊下去,不要打擾他們。
隻見那掌櫃的快步走到江遠山面前,深深作揖,滿臉歉意地說道:“客官,小店怠慢,還請海涵。”他一邊說着,一邊彎腰賠禮,态度恭敬,似乎真心實意。
江遠山見狀,擺擺手,表示他們不在意這些。
“幾位爺大人大量,小的再去拿一壇酒過來,權當孝敬幾位了。”那掌櫃的說着話,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但眼中卻閃過一抹陰狠的光芒。起身轉身的瞬間,他臉色驟變,陰沉冷峻。
片刻後,掌櫃的又換上了一副笑臉,抱着一壇打開的酒走了回來,熱情地爲每個人斟滿酒杯,賠着笑說道:“這可是本店的特色美酒,各位爺請品嘗一下。”話語中透着幾分殷勤,似乎想用美酒化解先前的不愉快。
“好酒!”金不煥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陣酒香飄過,他瞬間陶醉其中,一仰頭,将一杯酒一飲而盡,咂吧着嘴說道。
江遠山總覺得這客棧掌櫃的有些怪,哪裏怪,他說不好。于是,他裝着沉醉美酒的樣子,用衣袖遮擋住臉,将一杯酒盡數倒在了衣服上。同時,他伸出桌子底下的腳,踩了踩葉知蔔的腳,葉知蔔心領神會,嘴上說着:“這不可多得的好酒,我得好好嘗嘗!”說着,也将酒倒在了衣服上。
“好好喝!多的是!”那掌櫃的見大家喝一杯就立馬給滿上。
不多時,金不煥和魏虎先倒下,之後,其餘人便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桌旁。江遠山和葉知蔔見狀,也趴在桌上,佯裝昏迷不醒。
那掌櫃的站在一旁,冷笑一聲,後又一個一個地推了推,見他們都不動後,眼中閃爍出得意的光芒,俨然一副陰謀得逞的模樣。他揮手示意店内的夥計們上前,言辭冷厲地說道:“這幾個人看着不是普通人,他們都一身功夫,又愛問東問西。爲避免被發現,你們速速将後廚的東西挪走,告訴趙五娘,近幾日不要來了,等他們走了再說。”
“是,夏爺!”夥計們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