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墨上前一拽,把那小太監嘴裏的布條一把扯下來。
小太監嗓子裏哼哼了兩聲,剛想叫喊,立刻被蕭爽一腳踩住肩膀,動彈不得。
“擡起頭來看看,想清楚再回話。”蕭爽聲音平靜,“問你們點事,老實回答就給你們留條命。不然——我是誰,都認識吧?你要是不認識,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
他微微一笑,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在小太監鼻尖一挑。
刀鋒冰涼,小太監頓時吓得渾身打顫,哭喪着臉連連點頭道:“英王,求求您,您饒了小的這條賤命吧,小的死不足惜,别髒了您的寶刀。”
“說,蕭義在宮裏都幹了些什麽事兒?”
小太監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小、小的隻是……隻是太子府裏一個傳信的,小的不知道宮裏的大事啊……”
蕭爽挑眉,看了書墨一眼。
書墨心領神會,笑嘻嘻地從桌上拿過一個小刀套子,裏頭裝着幾根細細的銀針。他蹲下身子,一根銀針在指尖靈活地轉着,慢條斯理道:“行啊,不說也成。咱們一根根紮,紮到你說爲止。對了,本少爺還有個絕招——用你子孫根上僅剩的那點肉試真,不過嘛......我這個手法不太好,可能會疼得你魂兒都飛出去......”
小太監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得跟篩糠似的,哇一聲哭出來:“别别别!王爺王爺,您高擡貴手,我說!我全說!”
蕭爽看了一眼旁邊另兩個小太監,他們也吓得臉色煞白,拼命點頭,連連嗚嗚叫着,意思是自己也會說。
“真不錯,這樣多好,我省了一根針,你們也保住了一條命。”書墨将針收回,笑着調侃道。
蕭爽嘴角勾起冷笑,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抱着,一隻手的手指上下動着:“好,那就從頭講,别落下一個字。”
于是,幾個小太監你一言我一語,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太子讓我們盯着周王府,尤其是後門……說什麽,周王要是帶兵回府,就要立刻通風報信……”
“還有,太子府的管事,專門收買各王府的下人……他、他還讓我們……拉攏各王府的人去賭場,每拉去一個,給二兩銀子......”
“太子說是要緊盯英王妃……”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蕭爽眸光微沉,心中殺意翻滾。
書墨聽到“緊盯英王妃”這一句,忍不住撇撇嘴,低聲罵道:“從女人身上下手,忒歹毒了些!”
蕭爽卻冷冷一笑,眸色森然:“那就是個畜生,據說他和父皇的妃子還有染......”
他起身拍拍手,目光冷冷掃過那幾個跪着的小太監:“皇上現下如何了?要是敢撒謊——”他聲音低了下去,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仔細想想再回家,如果瞎說一個字,就不是紮針了,我會到敬事房拿了你們的命根子喂狗,讓你們死後都不能投胎......”
小太監們幾乎趴倒在地,連連磕頭,哭着發誓絕不敢有半點隐瞞。
書墨走過去,把他們一人踹了一腳,嘴裏念叨着:“快說!爺爺們不稀罕你們磕頭。”
小太監們被吓得魂飛魄散,額頭貼在地上都不敢擡頭。那第一個太監哆哆嗦嗦地開了口:
“皇上……他是,是真的……已經沒了。”
他聲音低得像蚊子,臉色慘白,“小的原先聽府裏的下人們傳言,皇上忽然暴斃,連個太醫都沒來得及請。屍身如今藏在正陽宮的密室裏,太子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另一個太監急忙接話,聲音也帶着哭腔:“太子這幾日反複進出各個宮殿,像是在找一樣東西——有人說,是一份密诏,也有人說是兵符。聽人說,隻要那東西不在手,太子登基就名不正言不順……可不知道爲什麽,找了好久就是沒找到!”
書墨一聽“名不正言不順”幾個字,眉頭一挑,目光飛快地掠向蕭爽。蕭爽沒說話,眼神卻一點點陰沉下來,像是風雪将至前的山林,冷得瘆人。
“李辛呢?”蕭爽眯起眼問,“陛下龍馭賓天後,他去了哪裏?”
第三個太監用力點頭,聲音細細的:“據說,李總管在皇上斷氣的前一夜忽然就不見了。太子氣瘋了,封了宮門,在内廷張貼緝捕文書,說李辛私藏诏書,叛主逃命,重金懸賞!可到現在都沒找到他,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說到這裏,那小太監忍不住擦了把冷汗,低聲補了一句:“聽說太子現在連宮妃和幾位老嬷嬷都打……前日禦前侍書挨了鞭子,滿背都是血……”
蕭爽“啧”了一聲,吐了口氣:“這條瘋狗啊。瘋得不輕。”
蕭铎不知從哪裏走出,緩緩走到幾個太監面前,低頭看着這三個如篩糠一樣跪着的小人,忽然問:
“他在找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麽?有沒有人知道,東西在哪裏?或者說,去哪裏找能好找一點?”
小太監聽到第三個人說話,擡起頭看到是瑞王蕭铎,打了個哆嗦,滿臉一愣,眼中露出一絲恐懼:“這個……沒人知道。王爺,小的們是真的不知道,不是不願意告訴您幾位啊!”
蕭铎沉默了片刻,忽而一笑,卻冷得刺骨。
“你們幾個,帶下去看着,不能死,也不能傷,三日後再審一次。”書墨拱手,沖後頭招了招手,幾個人立刻将三個太監拖了出去。
待院中安靜下來,書墨才走上前,低聲道:“二位爺,這下該是真的了。太子弑父,企圖登基。”
“弑父。”蕭爽輕聲重複一遍,眼裏寒意更甚。他緩緩轉頭,望向遠處皇城的方向,像是隔着層層風雪、透着歲月仇怨去凝望那座金色的宮阙。
“他也真的膽子大,”他說,“不怕真龍血脈未絕,到時候要了他的狗命。”
蕭铎皺了皺眉頭,目光淩厲:“可惜——”
“他忘了,還有我。”
他轉身,長袍翻飛,聲音穩而低,像一口埋在冰雪下的寒井:“二王兄,咱們既然回來了,就給他送個禮吧,叫他這幾日都睡不安穩。”
蕭爽眸中精光一閃,笑道:“聽你的。不過,你隐蔽着點,既然他沒找到李辛,說明李辛還活着。此人定是知道些什麽内情,或者,手裏拿着玉玺。”
蕭铎不答,隻緩緩伸出手,從袖中掏出一封折得極細的密函,放入蕭爽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