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
戒尺敲在書桌上。
整個大學堂爲之一靜。
之前那些和劉章一樣一看書就昏昏欲睡的皇子皇孫頓時提起了精神。
一個個正襟危坐的坐在位置上,目視前方,目不斜視。
開玩笑,誰敢斜視,誰敢走神。
劉章已經是下場了。
“皇長孫,可要站起來聽讀?”
張則仁的聲音在劉紹的耳邊響起。
因爲劉章有些走神的劉紹陡然一個激靈。
這是在敲打自己呢......
“不用!”
劉紹立馬道。
學渣劉紹已經死了,從今天開始,他就是學霸劉紹!
不管是因爲張則仁這個連太子都敢打的老夫子,還是因爲系統的提示。
從今天開始,他也不能再吊兒郎當了。
也不能因爲所謂的地位穩固而自得自滿,必須要拿出十二分精神肅穆以待。
說到底自古皇家無親情,而此前他也确實太放縱自己了。
以至于忘記了,前世曆史上那一樁樁一件件的血淚教訓。
“好。”
張則仁滿意的點了點頭。
旋即!
啪的一聲!
那雕刻着龍紋的戒尺再一次敲在了講台上。
随後,便坐在了學堂的最前方。
拿起身旁的教本,擡起頭神色肅穆的看着下方一衆皇子皇孫。
“諸位王爺,皇孫,今日臣給諸位講解的内容,乃是《龍韬策論》的序篇。”
張則仁翻開手裏的書冊,朗聲道:“請跟臣讀,夫人者國之先,國者君之本,人主之體,如山嶽焉,高峻而不動,如日月焉,貞明而普照.........”
“夫人者國之先,國者君之本,人主之體,如山嶽焉,高峻而不動,如日月焉,貞明而普照......”
學堂裏,頓時響起了嘹亮的讀書聲。
……
“陛下。”
大乾,紫宸殿。
曆代帝王處理奏疏的地方。
空曠的大殿,堆積如山的奏疏後面。
面容和劉紹有着六分相似的大乾景帝劉禦乾伏案而坐。
在他的旁邊,擺放着幾盤精緻的小食。
用來給他充饑之用。
常年繁重的政務以及在外行軍打仗,讓這位大乾的中興之主落下了嚴重的胃病,必須要時刻備好吃食,才能緩解胃部的疼痛。
“說吧。”
看着眼前穿着飛魚服的宮人出現,劉禦乾頭都沒擡,淡淡的說道。
一邊處理着奏折,一邊随手的從旁邊的小碟裏拿出一塊沒有絲毫特殊之處的點心往嘴裏塞着。
小咬了一口之後,劉禦乾便又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奏疏上。
宮人恭敬的開口道:“回陛下,皇長孫一大早便起床,按照規制,用完早膳之後,便帶着雍王庶子,八皇孫劉銘去了大學堂。”
劉禦乾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處理着奏疏。
這裏是大乾的皇宮,在這裏隻有他不想知道的秘密,沒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劉紹身爲皇長孫,一言一行自然在也被他看在眼裏。
“皇長孫詢問了八皇孫最近的處境,尤其是得知了其因爲庇護婢女之事,被雍王世子刁難之後,便帶着八皇孫去了大學堂,先是詢問二十九皇子和三十皇子雍王世子在哪,
得到了雍王世子的承認之後,便命手下宮人當衆打了雍王世子。”
“嗯,不錯,這小子,還知道爲自己兄弟出頭了。”
劉禦乾滿是威嚴的臉上,聽到這些,難得的露出一絲慈愛的笑容,随後又是淡淡的笑道:“劉章那小子确實該教訓,你去告訴老七,日後他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媳婦,朕可以幫他管,再出現随意打殺下人的事情,她那個雍王妃便也不要做了。”
“是。”
此話一出,那通禀的宮人身形頓時止不住一顫。
因爲他明白,自家陛下這所謂的雍王妃不要做了,可不是簡單的廢掉位份那麽簡單,而是徹底的幽禁起來,甚至直接打殺。
别說是一個雍王妃,便是後宮的那些皇妃也不可以随意的打殺宮裏的丫鬟。
此乃是這位當朝景帝的禁忌。
他可以允許皇族之人打殺下人,但卻決不允許随意打殺。
因爲這位景帝雖是先帝的嫡子,但早年卻是在夜幽庭内長大,從小曆經苦難,好不容易才活着走了出來,一步步成爲如今的大乾至高無上的皇帝。
“懲戒完了雍王世子之後,皇長孫便帶着八皇孫進了大學堂.......”
“今日大學堂的教習是張則仁吧。”
沒等着宮人說完,劉禦乾放下手裏的奏折,忽然擡起頭,“那小子沒給我惹麻煩吧。”
想到張則仁。
就是這位統禦了大乾朝局三十五年的帝王都忍不住皺眉。
張則仁太過于古闆了,又太過于剛正不阿。
而劉紹又極爲頑劣。
不止一次,上課睡覺,被張則仁發現,而挨了闆子。
“那倒是沒有。”
宮人笑道,“今日皇長孫一改常态,主動和張夫子提出提前溫習今日的《龍韬策論》,這一點讓張夫子極爲滿意。”
“嗯?這小子居然變性了?總算是上道了一些。”
聽聞此話,劉禦乾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倒是雍王世子因爲溫習過程之中睡着了,而被張夫子給打了。”
“哦。”
但輪到劉章的時候,這位大乾景帝卻是僅僅的哦了一聲,并未表露出過多的在意。
繼續低着頭,處理着面前的奏疏,在處理完面前的最後一個奏折之後,劉禦乾便緩緩的站起身:“現在快到申時了吧。”
“是陛下。”
宮人恭敬道。
對于說到劉章和劉紹之事,這位大乾景帝既然不同的反應,宮人沒有絲毫的意外。
因爲所有人都明白。
當朝陛下,對于劉紹皇長孫的偏愛。
在這位陛下的眼中,當朝的諸多皇子皇孫撐死隻能算是皇室子嗣而已,而真正的皇孫有且也隻有劉紹一人。
“準備一下,去大學堂,朕也很久沒有看到朕之大孫了。”
劉禦乾滿臉笑意的開口。
旋即便邁步朝着向着紫宸殿外面走去。
顯然對于劉紹今天能主動提出溫習,很滿意。
而與此同時。
大學堂内。
該來的困意終究還是來了。
雖然劉紹竭力的掐着大腿内側。
但聽着這繁複而又枯燥的《龍韬策論》眼皮依舊止不住的下沉,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根本不爲他的意志所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