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高大而幽深。
即便眼下正處于白天,但進入殿内之後。
兩側的拱柱上依舊點着蠟燭。
黃不成,将他送入殿内之後,沒多久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一路向着裏面走去。
越是到了裏面,越是安靜的吓人。
但大殿中間的香爐裏面卻點着上好的龍涎香,清幽的香氣中,給人一種安神的感覺。
“來了。”
沒等着劉紹走到紫宸殿的最裏面,劉禦乾的聲音便已經響起。
劉紹擡頭望去,視線的盡頭。
一座偏殿裏面。
龍案後。
他皇爺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皇爺爺。”
劉紹撓了撓頭皮,憨厚一笑。
他今天起晚了。
“到我身邊坐下。”
劉禦乾招了招手,倒是沒有在意此事:
“好。”
劉紹恭敬點頭,旋即邁步向着他皇爺爺身旁那早已擺好的稍小的椅子走去。
但坐定之後,劉紹卻是有些納悶:“皇爺爺,我父王他....”
“他們在外面候着呢。”
劉禦乾笑道,旋即擡起頭,沖着外面喊道:“宣!”
伴随着他皇爺爺的話語落下,
旋緊閉的偏殿大門從外面被人拉開。
在一名紫袍太監的帶領下。
他父王劉承梁,内閣大學士周之緯,戶部尚書陳言之三人緩緩的走了進來。
“拜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劉承梁三人行禮。
可一擡頭看到劉禦乾身旁的劉紹。
劉承梁眼睛一瞬間眸子瞪得滾圓:“父皇,紹兒怎麽在這裏?”
周之緯乃是劉紹的講課老師,自然也認識劉紹。
可此刻看着劉紹就在坐一旁。
周之緯臉上的神色也充滿了古怪。
唯獨從未見過劉紹的戶部尚書陳言之還是有點懵,不過聽着劉承梁的話卻也瞬息反應了過來。
“哼。”
劉禦乾輕哼一聲,笑道:“今日之事,沒有他還真的不行。”
“爲何?”
劉承梁下意識的問道。
“你說爲何?”
劉禦乾反問一聲。
劉承梁瞬間反應了過來:“父皇,難道這商稅...”
“不然呢?”
劉禦乾不置可否道。
“胡....”
“嗯?”
劉承梁下意識開口,但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劉禦乾的眸子卻一瞬間瞪了起來。
劉承梁瞬間閉嘴了。
但卻依舊止不住的向着劉紹施眼神。
可劉紹卻自然而然的将其忽略了。
他知道他老子的想法。
不想收取商稅,說什麽與民争利。
但那民是真的民嗎?
大乾以小農經濟爲主,家庭自給自足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隻要不動田稅。
即便那些商人在轉嫁成本也不會收到大乾那些真正的百姓身上。
而收商稅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商人群體和士族群體聯合而已。
可從他老子的這個反應來看。
他老子明顯沒想到這一點。
說到底就是他老子活的太不接地氣了,也太被儒家那一套捆綁了,受其毒害太深。
這倒不是說儒家那一套有錯。
而是作爲一個執政者若是過于把儒家那一套奉爲圭臬,那就是最大的錯!
說到底,那一套适合用來教化,卻絕不适合用來治國理政。
真正适合治國理政的應該是王、霸、道雜糅之!
偏信儒家那一套,隻能害人害己。
如苻堅,便是最好的例子!
“父皇,紹兒他才....”
劉承梁欲言又止。
“怎麽朕已經到了昏聩的年紀了?”
劉禦乾眼神一冷,目光冷冰冰的看向劉承梁。
劉承梁腦袋一縮,連忙道:“父皇,兒臣不是那個意思,兒臣的意思是.....”
“不是那個意思最好!”
劉禦乾冷哼一聲,旋即越過劉承梁看向周之緯和陳言之二人開口問道:“二位愛卿,你們覺得商稅之事如何?”
而趁着劉禦乾對着陳言之和周之緯二人問話的空隙。
劉承梁又瞪了一眼劉紹。
那意思很明顯。
等回去再收拾你。
對于此,劉紹隻能無奈一歎。
我的老登啊。
你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咱皇爺爺的想法啊。
也不明白這所謂的商稅到底收的是誰啊。
繼續這麽下去,你兒子我不被逼着走上系統提示的路也要被逼上了。
所以眼看着他老子劉承梁遞過來的眼神。
劉紹自然而然的将其忽略了。
一句話,他老子不行,那就他來。
商稅必須要收!
而且他也不贊成他老子的那一套。
見着劉禦乾的目光望來,周之緯趕緊道:“陛下,臣以爲....”
周之緯張了張嘴,但卻不敢繼續說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
眼看着周之緯一副打太極的架勢,劉禦乾擡手阻止。
劉紹也是無奈一歎。
從他老子和他國策論夫子周之緯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大乾如今的朝堂對于商稅的态度,應該是持不支持的态度。
“你呢?”
劉禦乾沒有說什麽,而是将目光望向最後的戶部尚書陳言之:
陳言之趕緊道:“陛下微臣算過,若是收取商稅,是可充盈國庫,若是收取百分之二的商稅,一年内便可充盈國庫達五十萬兩,而若是收取百分之十的商稅,一年内便可充盈國庫兩百五十萬兩。”
果然!
此話一出,劉紹心底頓時暗道一聲。
他的猜測是對的。
相對于周之緯,陳言之雖然看似回答了,但實際上卻沒有回答。
因爲他皇爺爺問的是他們對于收取商稅的看法,而不是收取商稅之後能充盈多少國庫。
而陳言之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而之所以如此回答,顯然就是抱着和周之緯一樣的态度。
打太極。
左右不得罪。
“你覺得呢?”
就在劉紹打量着自家老子,自己夫子,以及戶部尚書陳言之三人之時,他皇爺爺劉禦乾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此話一出,劉紹心底一驚。
他本以爲他皇爺爺是叫他過來聽政的,卻沒想到居然是讓他直接參與到了政治裏面。
而随着他皇爺爺的話音落下。
他老子劉承梁的眼神也幾乎瞬間落了過來。
那眼神很明顯。
就是讓他打太極,将此事糊弄過去,不要繼續糾纏下去。
愚蠢的老登,我咋可能聽你的呢?
但顯然不可能。
若是他真的做了。
那豈不是還走上系統所說的那條命運線的老路?
而且對于收取商稅,以及如何收取,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因爲這已經證明過了的,是一條可行性路線!
也符合大乾的國情!
劉紹開口道:“孫兒以爲這商稅必須收,而且也并不會對于我大乾造成什麽危害,更加不會動搖社稷,危害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