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劉紹更加無語了。
這老爺子一天到晚說他老子被那般儒生給帶壞了,腦子裏面盡是一個儒臭。
現在他看來。
這爺倆,簡直是大哥不說二哥。
誰也别說誰。
他就是說了一個錢莊,然後給利息,至于反應這麽大嘛。
不過這倒是也提醒他了。
大乾如今雖然沒有錢莊,但民間的放貸業務極其的猖獗。
有些黑心的士紳地主甚至能夠收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當然明面上不會這麽說,而是說很少,但各種附加的條款加起來總回報率卻可以趕到百分之三十甚至四十。
否則的話,他皇爺爺也不會如此排斥。
甚至毫不猶豫的就說出一連串的問題所在。
但問題是民間歸民間,可朝廷歸朝廷啊。
這是兩碼事。
尤其是大乾如今光收取商稅就能夠給國庫一年增加三百萬兩的銀子。
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以大乾如今以農業爲主,手工業爲輔的經濟結構。
一年所産生的貿易總量大約在一億到一點五億兩左右!
這麽大的一個貿易金額?
民間對于更加方便和簡單的結算方式沒有需求?
這一點絕不可能!
财不露白的道理誰不懂?
結算的時候,尤其是大宗商品結算的時候,誰又想拖着一車又一車的白銀去結算?
這不是找死嘛!
畢竟這個時代,可沒有前世那麽發達的天網體系。
外出行商沒有足夠的護衛。
那是真的死了就死了。
所以民間對于更加方便的結算方式肯定存在着需求,而且這個需求還不小。
既然有需求,那爲什麽不幹?
“皇爺爺,我問你一個問題?”
劉紹開口。
“你說。”
老爺子依舊還有些怒氣。
看着自家皇爺爺這個模樣,劉紹真的想笑。
這老爺子,還莫名的有些可愛。
“這些問題,最讓你頭疼的什麽問題?”
“那自然是銀子。”
劉禦乾毫不猶豫的道。
“那皇爺爺既然都知道讓你頭疼的根本問題是銀子,那爲什麽不想辦法籌集銀子?”
劉紹再次開口。
“那你的意思就是讓我和那些商人一樣,開錢莊從民間籌集銀子,然後給他們利息是嗎?讓他們可以有正當的理由,從我大乾百姓的血汗上吸血嗎?”
劉禦乾斜眸。
說話的時候,依舊帶着怒意。
其實老爺子有這個考慮倒也沒錯。
畢竟讓人家來你的錢莊存銀子是需要給利息的,這利息不管給多少,那最後這個錢都是要從國庫出的。
可以解一時之渴,但卻解不了長久之渴。
甚至到了最後,還成了朝廷财政的一大負擔!
可問題是朝廷也可以放貸啊。
但如果直接說,他怕他皇爺爺要罵死他。
所以劉紹隻能換個委婉的說法道:“皇爺爺,我知道你不想過分的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給百姓再增加負擔。
但皇爺爺你想過沒有,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情,爲什麽如此猖獗,甚至您一聽到就如此厭惡,
爲什麽朝廷三令五申,都無法徹底的整治?”
“唔~~~”
劉禦乾摸了摸胡須,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顯然是在思考了。
劉紹索性乘勢說道:“民間借貸之所以如此猖獗,高息貸款之所以屢禁不止,
歸根結底就是民間對于此有需求,而且還是有不小的需求,所以才屢禁不止。”
給資本百分之十的利潤,他就能保證到處被使用起來,給資本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他就能活躍起來,給資本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他就能铤而走險。
給資本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他就能踐踏人間一切的法律,
給資本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甚至可以冒着被絞首的風險!
而這句話也同樣也适用于如今大乾民間極爲猖獗的民間放貸。
“你繼續說。”
劉禦乾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示意劉紹繼續說下去。
“那皇爺爺,既然如此,那爲什麽不可以由我們朝廷出面?
一方面,咱們以朝廷爲背書,别人進來存銀子,有足夠的保障,而另外一方面,咱們也可以用這些銀子放出一些低息貸款,
如此一來是不是又可以打擊當前市面上那些極爲猖獗的民間借貸?讓其不至于高的太離譜?
同時這些籌措進來的銀子,咱們可以以本息的方式從民間借貸,填補鎮災所需的庫銀。”
“那你怎麽确定人家一定會把銀子存入我朝廷開的官方錢莊裏面?”
劉禦乾開口。
劉紹笑道:“皇爺爺,咱們以如此之低的農業稅都不足百分之二十的高等手工業稅,便能收儲三百萬兩銀子。
這背後所暴露出來的一年貿易總額,你覺得咱們缺人把銀子存在咱們的錢莊嗎?”
“嗯?”
此話一出,劉禦乾眼前陡然一亮。
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劉紹。
“黃不成,傳朕谕旨,讓内閣大學士周之緯,戶部尚書陳言之,戶部侍郎李勉,戶部主事王強,都察院禦史房玄棟,六科給事中胡培,過來。”
劉禦乾迅速的下令道。
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的猶豫。
劉紹這句話是真的提醒他了。
說到底就是一句話堵不如疏!
或許他這麽做,會被人唾棄,被那些士大夫,儒生辱罵。
說什麽與民争利!
但商稅都收了,在家一個這個又怎麽樣?
老百姓拿到實惠才是真!
再說了這些年,他也沒少挨罵。
虱子多了也不怕咬了!
而且靠着收取最低的商稅便能讓國庫一年多出三百萬兩的銀子。
這背後所透露出來的驚人貿易量。
他真的也不缺人會把銀子存進來!
當然如果再給點利息,那自然更好!
看着這一幕,劉紹嘴角一笑。
他總算是說動了。
但看着他皇爺爺這架勢也是動真格的了。
否則也不會連戶部主事都給叫過來了,甚至還有都察院以及六科給事中都沒有放過。
六科給事中這個名字看似有些冷門,但權力卻一點不小。
主要職責便是監察六部,對于朝廷六部的事情進行監督,提出意見和建議,甚至可以駁斥不當的政令。
而都察院的禦史則是監督各級官員,督察其違規操作,以及貪污腐敗的迹象。
如今将這些人都叫過來。
他皇爺爺這是真的要拍闆了!
就在此時,劉禦乾忽然擡起頭,看了一眼劉紹,旋即吩咐道:“哦,對了,還有丞相陳懷拙,以及太子劉承梁。
全部叫過來。”
聽着這話,劉紹又是一驚。
陳懷拙可是他舅公啊。
也就是他皇祖母的親哥哥!
陳氏門閥,當代的家主!
雖然他舅公陳懷拙和戶部尚書陳言之都姓陳。
但這兩個陳卻不是一個陳。
而如今他皇爺爺在這個節骨點上把他舅公陳懷拙叫過來是什麽意思?
要知道,他舅公陳懷拙雖然是丞相,執掌大乾一般的政務,但實際上已經幾乎被他皇爺爺給架空了。
如今手上雖有不少權力,但是對于他皇爺爺已經沒有絲毫掣肘的能力了。
否則的話當初商稅也不至于沒有通知他舅公。
而如今叫過來。
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