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嬉鬧了一陣，蘇陽這才想起正事。
“行了行了，别鬧了。趕緊把鍋蓋掀開，我都快餓死了！”
蘇陽催促道。
林绮娘這才停下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伸手去掀鍋蓋。
可就在她的手剛碰到鍋蓋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
“怎麽了？”
蘇陽見她神色有異，疑惑地問道。
“二哥，隔壁……隔壁王嬸家的小木生，好像……好像哭了……”
林绮娘有些遲疑地說。
蘇陽側耳一聽，果然隐隐約約聽到隔壁傳來小孩的哭聲。
那哭聲，斷斷續續的，聽着讓人心酸。蘇陽打心眼裏瞧不上這年月的生活，可也沒轍，總不能再死一回吧？
隔壁小孩兒哭得他心煩，加上林绮娘那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他到底沒忍住開了口。
“绮娘，隔壁的王嬸家，是不是也斷糧了？”
剛穿過來那會兒，蘇陽全靠一碗姜湯吊命。
就憑這份人情，他也不能看着王嬸一家餓死。
更不用說，兩家好得跟一家人似的，蘇陽爹娘和麻哥沒了，他和林绮娘能活到現在，多虧了王嬸照應。
“嗯……”林绮娘的聲音小得像貓叫，“石頭哥去村正家借糧了，沒借着……”
王嬸男人死得早，留下兩個娃。
石頭是家裏的老大，哭鼻子的是小女兒。
……
“蘇二，你小子給老子出來！”
門外頭，一聲怪叫，跟殺豬似的。
除了村正賴志成家的二小子賴守義，也沒誰了。
“鬼叫啥！賴小二，有屁快放！”
蘇陽懶得搭理他，幾步走出院子，省得那孫子進屋。
“不是老子找你，是我爹！”賴守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他聞着從廚房裏飄出來的肉香，口水都快流到腳面上了。
韓家在村裏是數得着的人家，可賴志成那老東西，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平日裏吃的都是些粗糧，一年能吃上幾回肉就不錯了。
賴守義正是半大小子，饞肉饞得眼睛都綠了，哪受得了這個？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進蘇陽家，把鍋給掀了！
“你爹找我做啥？”蘇陽才不信他的鬼話。
“我咋知道？你自己去問！”賴守義沒好氣地說。
“行，你等着。”
蘇陽回屋，跟林绮娘交代了兩句，讓她自己先吃。
他從鍋裏撈出一隻麻雀，在手裏掂了掂，當着林绮娘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
眼看着小丫頭眼淚汪汪，蘇陽心裏頭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走吧，還愣着幹啥？”
他沖賴守義一努嘴。
“哦……”
賴守義本來還想着，等蘇陽走了，去他家廚房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結果，蘇陽跟個鬼似的，硬要拽着他同行，真是晦氣！
“蘇二，你……你拿的啥？”
“鳥肉，沒見過？”蘇陽故意把手裏的麻雀舉到他鼻子底下。
賴守義使勁吸了吸鼻子。
真香！
要不是他爹平時管得嚴，不許他在外頭胡來，他非得把蘇陽手裏的鳥搶過來不可！
更讓賴守義氣得肝疼的是，從蘇陽家到他家，這一路上，蘇陽就沒停嘴！
走到韓家院子裏，蘇陽還在那兒啃呢。
賴守義的小弟弟，看見蘇陽手裏的東西，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賴志成在屋裏看得真真的。
他一直覺得，蘇陽就是個愣頭青，随便說幾句好話，就能把他哄得團團轉。
可今天這是咋回事？
這小子到了自己家，居然一點兒都不怵，還敢當着自己的面吃東西！
“蘇二，聽說你抓了不少鳥？”
蘇陽把手裏的麻雀骨頭扔到一邊：“還行吧，半個時辰，抓了六隻。”
賴志成倒吸一口涼氣。
“你……還能抓這麽多？”
“那有啥不成的？要不是肚子餓，還能抓更多。”蘇陽滿不在乎地說。
賴志成聽得心花怒放。
在他看來，蘇陽就是個啥也不懂的小屁孩，根本不知道抓鳥的本事有多值錢。
他賴志成是誰？
青龍村的村正！
想吃口肉還得算計着來。
要是能學會這門手藝，以後還不是想吃啥就吃啥？吃不完的還能拿去賣錢！
蘇陽一個人算個屁，他賴志成手底下多少人？
要是這些人都能抓這麽多鳥，他韓家還不得上天？
賴志成一張老臉笑得跟菊花似的，湊到蘇陽跟前：
“蘇二啊，你跟叔說實話，這抓鳥的法子，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蘇陽眨巴眨巴眼，裝傻充愣：“啥法子？村正，您說啥呢？”
賴志成一噎。
這小子，裝的還挺像！
“蘇二，你就别跟叔裝糊塗了！這樣，你把抓鳥的法子告訴叔，叔給你……給你五十文錢！”
賴志成咬了咬牙，一副下了血本的樣子。
“村正，您這是啥意思？”
蘇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俺哥拿命換來的方子，您說給就給？”
賴志成一聽這話，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強壓着火氣，耐着性子說：
“蘇二，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這方子留在你手裏，也沒啥大用。不如這樣，你把方子給叔，叔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咋樣？”
蘇陽撇了撇嘴：“村正，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傻似的。這方子要是不值錢，您能這麽上趕着要？”
賴志成老臉一紅。
這小子，還真不好對付！
“蘇二，你到底想咋樣？”賴志成也不想跟他繞彎子了。
“村正，這話應該我問您吧？您說，您想咋樣？”蘇陽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
賴志成氣得直哆嗦。
要不是顧忌蘇陽那個死鬼麻哥，他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蘇陽的麻哥，那可不是個善茬。
當年要不是爲了這抓鳥的方子，跟人打架，傷了身子，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沒了。
賴志成雖然橫，可也不敢真把蘇陽怎麽樣。
萬一惹惱了蘇陽那些狐朋狗友，可就麻煩了。
“一百文！蘇二，教我怎麽抓鳥就行，我直接給你一百塊！”
賴志成下了最後的通牒。
一百文，對普通村民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可蘇陽是誰？
他可不是沒見過錢的主兒。
“村正，您還是留着自己花吧。”
蘇陽說完，轉身就走。
“蘇二，你給我站住！”
賴志成的大兒子賴守仁，一個箭步沖上來，擋住了蘇陽的去路。
“咋的，想動手？”蘇陽冷笑一聲。
“動手咋了？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賴守義也沖了上來，摩拳擦掌，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來，孫子，往這兒打！”
蘇陽梗着脖子，用力拍打着胸脯。
“你若不出手，以後就管我叫爺爺！”
“我……”
賴守義哪受過這種窩囊氣，眼珠子瞬間就紅了，沙包大的拳頭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砸向蘇陽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