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班生臉上的苦澀更濃,簡直像吞了黃連。他在心裏哀嚎:何止認識,簡直是如雷貫耳!
在場的衙役,有一個算一個,誰沒聽過您蘇二爺的大名?
想當初,蘇陽爲了撈出符二,在衙門班房裏,當着衆人的面,把他們的頂頭上司宓都生扇成了豬頭。那場面,啧啧,真是讓人記憶猶新。
更不用說,最近坊間傳得沸沸揚揚,說這位蘇二爺不僅力大無窮,能徒手打死黑熊,還把宓都生的娘子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願跟他跑了!
一時間,衙役們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按理說,他們都是宓威的手下,理應和蘇陽勢不兩立,同仇敵忾。可一想到蘇陽的兇悍,誰還敢捋虎須?
更何況,這位爺身後還站着李縣令的寶貝千金。
衙役們暗自嘀咕:難不成,蘇陽連縣太爺的女兒都給勾搭上了?這可真是……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除非是活膩了!
可要說聽蘇陽的,衙役們心裏也犯嘀咕。畢竟,蘇陽可是拐走了宓都生的女人。萬一事後宓都生知道了,追究起來,他們這些幫過蘇陽的,豈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苗班生額頭開始冒汗,心裏頭天人交戰。
聽蘇陽的,怕事後被宓都生穿小鞋;不聽,又怕當場被蘇陽收拾。
這位爺可是連宓都生都敢打的主兒,收拾他們這些小喽啰,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罷了罷了,先顧眼前吧!”苗班生一咬牙,把心一橫,決定先過了眼前這關。他臉上堆起笑,隻是這笑比哭還難看幾分,沖着蘇陽連連作揖:“蘇巡檢,小的以前在衙門當差的時候,有幸見過您的風采!您有什麽吩咐,隻管說,屬下必定全力以赴!”
蘇陽哪有心思琢磨苗班生臉上那五味雜陳的表情,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小荷的安危,張口就下令:“苗班生,當務之急是尋人。你速速把手下的人分成幾組,在周邊路段布控。記住,要配合我的人盤查過往行人,特别是帶娃的家長們,務必和孩子說上幾句話,确認無誤!”
“得嘞,您就瞧好吧!”苗班生答應得那叫一個幹脆,一揮手帶着手下人腳底抹油,一溜煙兒地跑去執行了。
望着衙役們匆匆離去的背影,蘇陽剛想轉身安排下一步行動,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李小姐正一動不動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李小姐,你這是……?”蘇陽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
李小姐猛地回過神,目光閃爍,語氣中帶着一絲探尋的意味:“你……你真的是巡檢?我怎麽聽說……你是做生意的?”
蘇陽一聽這話,頓時哭笑不得:“李小姐,你打聽這個做什麽?到底是執法者還是生意人,這很重要嗎?”
李小姐被他這一反問,頓時語塞。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爲好奇才問的吧?她緊抿着嘴唇,眼神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你不用管我爲什麽問,你隻要回答我,你究竟是做什麽的!”
蘇陽見她這般堅持,無奈地聳了聳肩,坦然道:“實不相瞞,我就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李小姐爲何如此在意我的身份?莫非……是想給我說媒?”
蘇陽本意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他哪知道,這話在李小姐聽來,卻如同驚雷一般。
“你……你說什麽?”李小姐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枝頭熟透的蜜桃。
要知道,她可是個大家閨秀,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男女授受不親”的教育,哪裏聽過這般直白的話?
一旁的雨兒更是氣得跳腳,她指着蘇陽的鼻子,大聲斥責道:“大膽!你竟敢調戲我家小姐!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什麽身份?小心我禀告老爺,把你抓進大牢,打你個皮開肉綻!”
蘇陽見這小丫鬟氣勢洶洶,以爲她還在爲之前買糖果的事情耿耿于懷。
“小丫頭,别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蘇陽擺了擺手,沒把雨兒的威脅放在心上。他轉過頭,誠懇地對李小姐說道:“李小姐,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仗義相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銘感五内。像你這般心地善良的女子,定會越來越美,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
“呀!你這人……”李小姐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羞得跺了跺腳,轉身就跑。
蘇陽這番話,比剛才那句“說媒”更讓她難以招架。
她可是個黃花大閨女,被一個男子如此直白地誇贊容貌,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麽見人?
按照大元朝的禮教,蘇陽的行爲簡直就是輕浮浪蕩,無禮至極!
李小姐覺得自己應該立刻斥責蘇陽,然後拂袖而去,再也不要和這個登徒子有任何瓜葛。
可是,她心裏雖然羞憤交加,卻并沒有多少怒意。
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
李小姐越想越覺得心慌意亂。
爲什麽會這樣?
明明應該生氣的事情,自己卻偏偏氣不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絲絲的。
難不成,自己真的像那些話本裏寫的一樣,是個不安于室的女子?
李小姐被自己這個念頭吓了一跳,她捂着發燙的臉頰,腳步越來越快。
“小姐,小姐你慢點,等等我啊!”雨兒見自家小姐跑遠了,也顧不上和蘇陽理論,急忙提着裙擺追了上去。
蘇陽望着主仆二人倉皇逃離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撓了撓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
這李小姐,怎麽說跑就跑了?
難不成,這縣令家的千金,真的像坊間傳聞的那樣,有些……與衆不同?
“符二,你說這李小姐,是不是有點……那個?”蘇陽轉頭看向符二,想聽聽他的看法。
符二咧了咧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總不能說,人家是被你給調戲跑的吧?
符二心裏暗自感歎:蘇陽兄弟真是厲害,連縣太爺的千金都敢調戲,而且還全身而退,這份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符二對“小娘子”的稱呼還有些模糊的概念。
他隻知道,“小娘子”指的應該是那些還沒出嫁的年輕女子。
像是村裏的錢曉柔,就可以稱爲錢虎中家的小娘子。
至于那些已經嫁爲人婦的,比如宓都生的老婆葛濮英,那就不能再叫小娘子了,得稱呼爲“娘子”。
符二胡思亂想着,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蘇陽真和縣太爺千金有點什麽,那自家嫂嫂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