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雲霄接過翻看,眉頭微蹙:“這些确是長平侯府給燕氏的陪嫁之物。”他的目光在冊子上掃過,又看了看茅文昭的表情。
“還請爹爹打開庫房,讓女兒取回自己的東西吧。”茅清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茅文昭皺眉,他不信童霜那個粗鄙武夫能留下什麽值錢物件。府中财産都是他這些年積攢的,倒要看看茅清兮能拿走什麽。
“去開庫房,讓她去取。”他揮了揮手,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
“父親!”茅暮暮急忙阻攔,臉色煞白。她看向駱芸,眼中滿是焦急。
“二妹妹這是不願意?”茅清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中帶着幾分探究。
茅暮暮臉色一僵,強笑道:“姐姐說笑了,妹妹隻是好奇夫人留下了什麽嫁妝。”她的手指緊緊攥着帕子,指節發白。
“你很快就知道了。”茅清兮淡淡道。
在太子的見證下,駱芸被請來開啓庫房。她滿臉憂色,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老爺,庫内所存皆爲府上之物,哪來的嫁妝?”
“開門便知。”茅文昭沉聲道,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
被逼無奈,隻好開了庫房。茅清兮看着父親的表情,就知道他對這些财産的來源一無所知。這個清高自傲的父親,從不關心錢财,卻不知道這些都是娘親辛苦置辦的。
隻是看駱芸和茅暮暮的臉色,她們母女倆顯然知道些什麽。茅清兮心中冷笑,今日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請太子殿下做個見證,臣婦隻取屬于自己的嫁妝。”她恭敬地對錢雲霄行禮。
錢雲霄點頭:“燕夫人盡管取。”他站在一旁,目光在茅清兮和茅文昭之間來回掃視。
他開始照着冊子念物品,茅清兮一件件取出。起初茅文昭還面帶怒色,但随着取出的物品越來越多,他面色逐漸陰沉下來。那些珍貴的字畫、玉器、首飾,哪一件不是價值連城?
“老爺!”駱芸急得滿頭大汗,拉住茅文昭的袖子,聲音顫抖,“清兮雖然出嫁,但終究是府上的女兒,哪有嫁出去還來娘家取東西的道理?這些可都是老爺這些年的心血啊!”
茅文昭想起自己從一個窮書生到如今的地位,臉色越發難看。他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一件件被取出,心如刀割。
“況且姐姐在世時身子不好,用的都是府裏的銀錢,這些怎麽就成了清兮的嫁妝?”駱芸繼續說道,聲音中帶着哭腔。
“住手!”茅文昭終于忍不住怒喝,“茅清兮!這些都是我多年積攢的家業,你娘早已去世,如何會是她的?”
“父親當真不知這些财産從何而來?”茅清兮冷笑,目光如刀,“就憑父親那點俸祿,還想金屋藏嬌幾個,真的夠用嗎?”
章節字數:4021字“你……你胡說些什麽?!”
茅文昭猛地一拍桌子,手指顫抖地指着茅清兮,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青,變幻莫測。
“我茅文昭,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不孝女?!”
茅清兮看着他,隻覺得喉嚨發堵,往日種種湧上心頭,卻又被她生生壓下。她扯出一抹冷笑,帶着幾分輕蔑。
茅文昭這人,最是虛僞,自诩清高文人,不屑于說什麽粗鄙之語。可罵起人來,翻來覆去也就這麽幾句,她聽得耳朵都快生繭了。
“爹爹,您沒事吧?您别動怒,千萬保重身子啊。”
茅暮暮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茅文昭的手臂,輕輕拍着他的後背,滿臉都是擔憂。
她微微擡眼,用餘光偷瞄了一眼錢雲霄,見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悅,心中頓時像吃了蜜糖一般甜。
“姐姐,你……你怎麽能這樣說父親呢?爲人子女,妄議父母,可是大不孝啊。”茅暮暮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錢雲霄的反應。
太子殿下最是注重孝道,定然會對茅清兮心生不滿。如此一來,自己在太子殿下心中,就更是溫柔孝順的好印象了。
刁明遠也緊緊皺着眉頭,看着茅清兮的目光中,失望之色更濃。
他心中越發慶幸,幸好當初沒有娶茅清兮。他要娶的,是像暮暮這樣蕙質蘭心、心地純善的女子。
“父親,女兒說的句句屬實,您若不信,女兒也沒辦法。”
茅清兮緩緩開口,目光從茅文昭身上移開,落在了駱芸的身上,話裏話外都帶着刺。
她嘴角的笑容愈發玩味,帶着一絲絲的嘲諷:
“我娘還沒過世的時候,駱姨娘您……還隻是父親養在福甯街小院裏的一個外室呢。這些年,父親的俸祿都花到哪兒去了,想必駱姨娘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茅暮暮瞳孔猛地一縮,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她萬萬沒想到,茅清兮竟然會知道這段隐秘的往事!
這些年,爲了洗白駱芸的出身,茅文昭和駱芸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他們對外宣稱,兩人是青梅竹馬,早有婚約。後來因爲戰亂分隔兩地,茅文昭這才無奈之下娶了童霜。
而駱芸,則癡心不改,苦等茅文昭多年,甚至還爲他生下了一個女兒。直到童霜去世,茅文昭才終于有機會将駱芸迎娶進門。
爲了讓這個故事更加可信,他們還特意找人編造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在京城裏廣爲流傳。
“茅清兮!你血口噴人!”駱芸尖叫一聲,臉色煞白。
她怎麽也沒想到,茅清兮竟然會知道這件事!
若是讓人知道,她當年是茅文昭養在外面的女人,那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可就全毀了!在大晉,外室的地位,比妾室還要低賤。
“我是不是胡說,父親心裏最清楚。”茅清兮冷冷地掃了駱芸一眼,語氣冰冷,“要不要女兒把當年的知情人,都請到府上來,和父親、駱姨娘好好對質一番?”
茅暮暮聽到這裏,原本懸着的心,反倒是稍稍放下了一些。那些所謂的“知情人”,早就被她用銀子打發得遠遠的了,就算茅清兮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他們都找出來!
至于那些賬本,哼,早就被她和母親調換過了,就算拿到京兆尹那裏去查,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茅文昭終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質問道。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是怒極。
茅清兮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太子殿下,”茅清兮轉向錢雲霄,語氣平靜地說道,“您帶來的這本冊子,乃是我母親的遺物,上面記錄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母親生前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