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京城之中,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平民百姓,沒幾個人敢惹這位小祖宗。
這可是個混不吝的主兒,連皇子們見了她,都得繞道走,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她。
甯王妃見到清韻公主,臉色微微一變,原本端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她随即換上一副更熱絡的笑顔,快步上前,親親熱熱地拉住清韻公主的手:
“清韻,你怎麽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
清韻公主揚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麽,皇嫂這是不歡迎我?還是說,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皇嫂的好事?”
她這話,意有所指。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立刻就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甯王妃的笑容更僵了,她幹笑兩聲:
“哪兒的話,你能來,皇嫂高興還來不及呢。這……這不是怕你舟車勞頓,累着了嗎?”
“行了,别說這些虛的了。”
清韻公主不耐煩地打斷她,
“快,給本公主安排座位。”
她說着,目光在場中一掃,像是在尋找什麽。
清韻公主理應坐上首。
先前還穩坐釣魚台的貴女們,這會兒不得不紛紛起身,往後挪位,心裏把清韻公主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還得賠着笑。
巧的是,被挪了位置的,正是國公府的幾位女眷。
清韻公主的目光終于落在茅清兮身上,她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怎麽,茅清兮,現在都淪落到沒地方坐了?本宮賞你個機會如何?”
這話,可就不僅僅是嘲諷了,簡直是□□裸的羞辱。
衆人看向茅清兮,眼神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憐憫的,也有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
“承蒙殿下恩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茅清兮竟是順杆爬,毫不客氣地應了下來。
她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清韻公主也是一怔,像是見了鬼似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茅清兮卻渾不在意,她微微一笑,從容起身,在衆人或驚訝或鄙夷的目光中,徑直走到清韻公主的位置上坐下。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自顧自地品了起來,姿态優雅,仿佛她才是這裏的主人。
清韻公主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個洞來。
但話已出口,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她總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反悔,那也太丢人了。
清韻公主恨恨地瞪了茅清兮一眼,隻得在她身旁落座,心裏卻把茅清兮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周圍的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皆是瞠目結舌,大氣都不敢出。
這京城裏名聲最差、最粗鄙的兩個女子,竟然湊到一塊兒去了,這是什麽魔幻的場面?
剛讓出位置的冀晚棠,氣得差點沒把一口銀牙咬碎,指甲都快掐進肉裏了。
給清韻公主讓位也就罷了,那是皇親貴胄,她惹不起。
可茅清兮這個賤人,她憑什麽?一個破落戶,也配跟她平起平坐?
冀晚棠越想越氣,她狠狠地掐着冀晚雨的手臂,像是要把心頭的怒火全都發洩出來。
冀晚雨疼得渾身顫抖,冷汗涔涔而下,卻不敢吭聲,隻得低着頭,默默忍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茅清兮,”
清韻公主盯着茅清兮,語氣不善,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平日裏裝模作樣,這會兒倒是不裝了?”
茅清兮放下茶盞,擡眸看向清韻公主,眼神無辜,語氣卻帶着幾分挑釁,
“公主這話說的,莫不是後悔了?可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可不能當放屁。”
“你!”
清韻公主被她這話一噎,險些氣得背過氣去,
“誰後悔了?本公主是可憐你,賞你個座兒,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茅清兮輕笑一聲,沒再理會她,轉頭看向别處,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清韻公主看着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以前的茅清兮,雖然也嚣張,但好歹還顧忌着幾分顔面,人前總要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可現在,她就像是徹底撕下了那層虛僞的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這樣的茅清兮,讓清韻公主覺得陌生,但又隐隐覺得,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說起來,她跟茅清兮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兩人結怨,還是因爲一個不長眼的纨绔子弟。
那日,茅清兮出府辦事,在街上遇到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竟然敢當街調戲良家婦女。
那女子哭喊着逃跑,卻被那纨绔一把抓住,眼看就要遭殃。
茅清兮本不想多管閑事,可見那纨绔實在可惡,便出手教訓了他一頓。
誰知,那纨绔竟是安陽侯府的遠房親戚,平日裏仗着侯府的勢力,沒少幹欺男霸女的勾當。
他見茅清兮壞了他的好事,便出言威脅,說要讓她好看。
茅清兮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正要離開,卻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爲首的,正是清韻公主。
原來,那纨绔是清韻公主的“老熟人”,平日裏沒少給她“孝敬”。
清韻公主見自己的“财神爺”被人打了,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她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茅清兮圍了起來,要給她點顔色看看。
茅清兮這才知道,原來這兩人是一丘之貉。
她冷笑一聲,也沒跟清韻公主廢話,直接動手。
清韻公主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看。
但她身邊的侍衛,卻個個都是高手。
茅清兮寡不敵衆,身上也挂了彩。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憑着一股狠勁兒,把那些侍衛全都打趴下了。
從那以後,兩人算是結下了梁子。
清韻公主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她打不過茅清兮,就到處搜羅高手,隔三差五就來找茅清兮“切磋”。
雖然每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但她卻樂此不疲。
不過,清韻公主雖然行事乖張,但還算光明磊落,從不在背後搞什麽陰謀詭計。
這一點,倒是讓茅清兮對她有幾分欣賞。
“你怕是一直想壓我一頭吧?”
茅清兮忽然開口。
“廢話!”
清韻公主瞪了她一眼,
“這京城裏,還沒我清韻擺不平的人!你給我等着,我這次找來的高手,可不是吃素的!”
“哦?那我很期待。”
茅清兮淡淡一笑,
“不過,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該告訴我,甯王妃爲什麽針對我?”
清韻公主一愣,随即露出一副“你終于開竅了”的表情:
“這事兒,你還不知道?看來冀容白也沒把你放在心上嘛。”
她幸災樂禍地說:
“四公主喜歡冀容白,這事兒在京城裏,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