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暮暮徹底慌了,她精心策劃的一切,眼看就要毀于一旦。
她狠狠地瞪了茅清兮一眼,隻能咬着牙,拼命朝岸邊遊去。
“撲哧——”茅清兮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的好妹妹,你不是說你怕水嗎?怎麽遊得比鴨子還快?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她故意提高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這下,誰還看不出來是怎麽回事?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茅暮暮終于遊到了岸邊,在春秋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地爬上了岸。
春秋趕緊拿出一件披風,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可春天的湖水,冰冷刺骨,茅暮暮又在水裏泡了這麽久,早就凍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更是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
她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一時之間,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春秋吓得魂飛魄散,尖叫聲撕心裂肺。
甯王妃臉色鐵青,連忙讓人去請太醫。
刁明遠也顧不上别的,趕緊沖過去查看茅暮暮的情況。
茅暮暮這一暈,倒是把不少人的同情心給勾起來了。
那些原本就喜歡她的人,這會兒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茅清兮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茅暮暮的名聲,一時半會兒是毀不掉的。
那些人,早就被她洗腦了,不管她做什麽,都會爲她找借口。
不過,聰明人,都已經看出了茅暮暮的真面目。
比如錢雲霄,比如甯王,他們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懷疑和探究。
茅清兮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微微一笑,準備離開。
這時,錢雲霄卻突然叫住了她。
“冀少夫人,留步。”
茅清兮停下腳步,轉身看着他,眼神冷淡。
錢雲霄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情複雜。
“冀少夫人,你似乎對孤,頗有成見?”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一絲探究,“不知孤,是哪裏得罪了你?”
茅清兮看着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冷漠。
“太子殿下多慮了。我隻是一個普通婦人,對您能有什麽成見?”
錢雲霄微微皺眉,他總覺得,茅清兮對他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這種敵意,讓他感到困惑。
“冀少夫人,孤并無惡意。隻是……”他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你與孤,也算是舊識。你若有難處,孤定當竭力相助。”
“舊識?”茅清兮冷笑一聲,“太子殿下怕是認錯人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錢雲霄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總覺得,茅清兮身上,藏着很多秘密。這個女人,不簡單。安王府的賞花宴,因茅暮暮落水掀起波瀾,卻未曾中斷。
男賓們或高談闊論,或附庸風雅,将朝堂紛争抛諸腦後。
女眷這邊,氣氛就微妙多了。
衆人回到涼亭,驚魂未定之餘,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同一個方向——
茅清兮。
湖邊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茅清兮的身手,她的狠辣,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貴女圈中激起層層漣漪。
“茅清兮”這個名字,也終于不再隻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傳聞。
從前,她們隻當宋家大小姐是個笑話,什麽不守規矩,驕縱跋扈,甚至還動手打人……
如今看來,那些傳聞,恐怕還不及事實的十分之一。
這位宋大小姐,哪裏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簡直是……離經叛道!
清韻公主是什麽人?
膽大包天誰都不虛,最看不慣這些虛僞做作的調調。
她一進涼亭,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子暗流湧動的氣氛。
一群人或交頭接耳,或眼神閃躲,唯獨茅清兮,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無人搭理。
清韻公主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冷笑一聲,大步走到茅清兮身邊,一屁股坐下,語氣中帶着幾分調侃:“喲,怎麽着,今兒個不裝了?”
茅清兮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淡淡地反問:“裝什麽?”
“裝柔弱,裝無辜,裝你那副人畜無害的乖乖女模樣啊!”
清韻公主毫不客氣地戳穿了她。
茅清兮終于擡起頭,看了清韻公主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從前裝,是因爲還有人在乎。如今麽……誰還稀罕?”
從前,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過是想讨好茅文昭,想得到安陽侯府的認可。
可結果呢?
真心換來的,隻有無盡的羞辱和利用。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想到這裏,茅清兮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她之所以不再隐藏實力,不過是爲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比如紫姨,比如……弟弟。
一想到茅飛羽,茅清兮的心,就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她有多久,沒見過那個傻小子了?
自從母親去世後,茅飛羽就被茅文昭那個老混蛋,硬生生塞給了駱芸那個毒婦!
這些年,茅飛羽跟駱芸母女越走越近,對自己這個親姐姐,卻是越來越疏遠。
若非前世最後關頭,茅飛羽拼死相護,她恐怕到死都不會相信,在這個弟弟的心裏,還殘存着一絲對她的親情……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茅飛羽,你給我聽好了,要是再敢跟茅暮暮那個賤人有任何瓜葛……”
茅清兮的眼中,閃過一道狠厲的光芒:
“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清韻公主見茅清兮突然不說話了,還以爲她被自己說中了心事,正要開口安慰幾句,卻見茅清兮突然笑了。
那笑容,帶着幾分自嘲,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笑什麽?”
清韻公主被她笑得心裏發毛。
“我笑她們可憐。”
茅清兮收斂了笑容,淡淡地說道。
“她們?”
清韻公主順着茅清兮的目光看去,隻見那些貴女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姿态優雅。
“她們有什麽可憐的?”
清韻公主撇了撇嘴。
“她們自以爲高人一等,卻不知,自己不過是活在别人眼中的傀儡罷了。”
茅清兮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們用規矩束縛自己,用道德标榜自己,卻忘了,真正的自由,是内心的強大。”
“她們說我倆的壞話,不過是想借此來擡高自己。可憐,也可悲。”
清韻公主聽了這話,不由得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茅清兮,隻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