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走我還不走嘞，顧己嘟囔。
她乖乖地站在一邊點頭，“恩恩，我不走，但是叔叔，你要是帶他去醫院應該不管用，他不是被我打的，我也沒打他，他是被術法反噬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身邊一圈同學聽清。
周決下降頭這件事本來就在學校裏有傳聞，顧己的話讓衆人更是想入非非。
男人見情況不對，立刻沖周圍人喊：“這種話你們也信？作爲我們江大的學生，從小接受教育，封建迷信要不得！”
他轉過頭怒視顧己，“你跟我來！”
男人沒聽勸，帶着周決去了學校醫務室。
江大的醫務室有兩層，就在操場旁邊，顧己乖乖跟着，直到醫務室的老師見到男人叫了一聲‘王主任’，她才曉得周決爲什麽在學校那麽猖狂。
周決被推進了檢查室。
王主任抱着雙臂，顧己盯着他的臉看。
“看什麽看？！你到現在還沒說你到底哪個院的，你打了周決就算了，竟然還公開傳播封建迷信，我要全校通報你！”
他的肚子很大，一說話跟着動。
像個生氣的河豚，但長得比河豚醜好多倍。
顧己認真嚴肅開口：“叔叔，你眼下陰鸷紋呈青黑色，這是命債紋現形的表現啊，殺業未消，有血光之災呢。”
王主任幾乎是瞬間後背起了雞皮疙瘩。
她怎麽會知道？！
醫務室人多口雜，還有監控，他下意識後退兩步，“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血光之災，什麽殺業？”
“不僅如此，姻緣線呈現斷魂紋，夫妻宮相沖，配偶落在幽冥位，兼逢喪門，吊客雙煞，你和你夫人是怨偶啊。”
“子女宮天狗吞月，兇格！還有斬子紋，叔叔，是不是有很多女人爲你打過胎啊？這些胎兒怨念深重，在你身上形成了絕嗣煞。”
顧己震驚，忍不住感歎：“哇塞，夫妻不和，無兒無女，血光之災，叔叔，你命不久矣啊！”
她見過這麽多人，哪怕是王文才和陶曉紅的面相和命格現在想來都沒這麽吓人的。
無妄姐姐說的果然沒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這人純純是把自己作成這樣的。
王主任又向後退了好幾步，直到退到了門上，他捂着狂跳的心髒。
竟然全部說對了了。
大師和他也是這麽說的，也說他有血光之災。
但她一個小姑娘，懂什麽？說不定是有心之人偷聽了自己和大師的對話，派她專門來搞自己心态的。
對，一定是這樣！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王主任壓低聲音呵斥。
顧己：“？”
“我猜猜，姓張的？姓錢的？還是我老婆讓你來的？！”
他臉上的肉在顫抖，分不清是怕還是怒。
和他的激動對比，顧己看起來冷靜過了頭。
燈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沖鋒衣，下身是一條休閑工裝褲，她喜歡這種穿搭，很舒适。
鞋子也是葉卿潼給她買的跑鞋，方便抓鬼的時候跑快點。
身上背着個帆布袋，布袋上挂着自動縮小的閻羅斬業刀，顧己拿個繩子穿起來當做乾坤袋的挂件，這樣比較不引人注目。
她紮着馬尾，眼瞳的顔色很淺很淺，嘴角的梨渦若隐若現。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卻讓王主任大破防。
“沒有人讓我來。”顧己實話實說。
“放屁！”王主任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今天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你現在就給我走，告訴你身後的人，我身後的大師不是你們想動就能動的！”
這是承認了？
顧己試探問：“你身後的大師，是東南亞的嗎？泰國的降頭術士？”
“是又怎麽樣！”
“你能帶我見見他嗎？”
王主任突然笑了，身體也逐漸放松下來，“原來你是想見大師啊，你想拜師？大師也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見的？”
誰要拜師啊，神經病。
無妄和她科普了一下降頭術怎麽下，大多都非常邪，比起苗疆的蠱蟲，他們的手法更加惡心殘忍。
她很不喜歡蟲子！被關在豬圈的那些年她腐爛的傷口經常會被蟲子啃咬，不論怎麽驅趕都沒用。
顧己面露嫌棄之色，“我才不要，這個還給你！”
她把手中的麻雀扔給了王主任，麻雀已經死了，眼睛紅得不正常，王主任下意識低頭，正好和那雙眼睛對視上，吓得他尖叫出聲。
那聲音，整棟醫務室的樓都能聽見。
别的醫務室老師忍不住過來提醒，“王主任，這裏也有很多孩子不舒服，在休息的，你能不能聲音小點？”
王主任大口大口喘着氣，麻雀死亡的腥臭味好像還在鼻尖蔓延，那種惡心的觸感還在手上。
他閉上眼就是那雙紅眼睛的鳥。
但眼睛睜開一條縫。
他手上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在地上找了一圈，也什麽都沒有。
那隻鳥仿佛是自己的幻覺。
檢查室被推開，醫務室老師沖他招了招手，“王主任，我這邊看周決沒什麽大問題的，但是他耳朵後面開始腐爛，我剛才嘗試幫他把腐肉處理一下，但越處理問題越大。”
那老師面露土色，捂着心口，感覺下一秒就要吐出來了。
王主任心頭萦繞着不好的感覺，“什麽問題？”
“您自己進來看吧。”
檢查室内，燈光昏暗。
剛進門他就聞到了一股剛才在死鳥身上聞到的腐爛腥臭的氣味。
等看見周決，王主任差點雙眼一翻暈過去。
醫務室老師更是都不敢上前看，戴着口罩還要捂着鼻子，“主任，要麽你趕緊把人送到更大的醫院，但是我看周決這孩子身上腐爛不是去醫院能解決的，我聽說，您認識一個大師，可以——”
“什麽大師！”
作爲高校領導，要是承認自己搞這些，除非自己是真不想幹了，一舉報一個準！
周決側過頭，面色如紙，要不是胸口還在起伏，看起來真的像死了。
腐爛的肉塊之下有東西在蠕動。
隔着薄薄的一層皮膚，他看見了兩根胡須突然從肉裏面探出來，又猛地縮回去。
王主任再也忍不住，轉過頭扶着牆壁。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