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單純的打斷展示,到分解的儀式化陳列,從對單一目标的虐殺,到對夫妻雙方施以不同側重的極緻酷刑,兇手的作品在升級,他的欲望在膨脹,他的殘暴在失控.”
任小月閉上眼睛,:“還有一點,來自當地法醫在檢查女死者生前受到侵犯,還隻是一次,生前,死後……”上面的資料調查很詳細,詳細得讓人沒法繼續看下去.
“接下來第三場案子……”任小月深深呼口氣,繼續打開資料,投影幕布上不再是一張張獨立的照片,而是一組組令人靈魂戰栗的,如同地獄拼圖般的畫面,組成了一場針對一個家庭的,系統性的,充滿儀式性憎恨的滅門屠殺。
衛生間,洗臉池下方的U型下水管道口,塞着兩隻枯瘦、布滿老年斑的女人的手,手腕切口相對平整,但帶着反複切割的鋸齒狀痕迹,廚房,沾滿油膩的木質大案闆上,兩條同樣枯瘦、穿着老式棉褲的女人的腿,被強行掰成一個扭曲的八字形擺放着,斷口處筋肉翻卷。
客廳沙發,一具沒有頭顱和四肢的女性軀幹,上半身至骨盆,被端正地放置在沙發中央,皮膚松弛蒼白,頭部失蹤,這是一張卧室的照片,兇手之殘忍可以想象,淩亂的大床上,一個昏迷的,約35歲的女人躺在那裏,身上蓋着淩亂的被子,露出的脖頸和肩膀可見大片青紫掐痕和咬痕,法醫報告标注:深度昏迷期間遭受多次性侵犯。
旁邊一張醫院病床照片,女人頭部包裹着厚厚的紗布,眼神空洞茫然,診斷報告:頭部遭受鈍器重擊,導緻創傷後逆行性失憶,蘇醒初期短暫清醒期間,護工證實其曾極度驚恐地指向窗外,斷續哭喊‘孩子…媽…摔…碎了…’,随後遭受二次重擊徹底昏迷,再醒後記憶清零。
死寂,會議室裏是真正的,墳墓般的死寂,嘔吐聲消失了,隻剩下粗重到近乎窒息般的抽氣聲,幾個心理素質極強的老刑警,此刻也臉色鐵青,牙關緊咬,額頭上滲出冰冷的汗珠,手指死死摳進掌心。
年輕組員的眼淚無聲地淌下,混合着恐懼,憤怒和巨大的無力感,投影幕布上那血淋淋的畫面,那冰冷的八字形斷腿,那空洞的冰箱冷藏格,那失憶女人空洞的眼神……組合成一股滔天的惡意洪流,幾乎要将人的理智沖垮。
任小月站在那片慘白的光線下,身影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所有的肌肉都像是被凍結了,但那雙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燃燒的已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種近乎實質化的,冰藍色的殺意風暴,仿佛要将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連同那個制造它的惡魔,一起徹底焚毀,湮滅.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嘶吼,不再有起伏,而是像西伯利亞凍土下萬載寒冰相互摩擦發出的,低沉,平滑,卻足以凍結靈魂的聲線:“第三起案件,南河鎮上,書香苑,7棟902室及樓下,時間跨度,是21點至今日淩晨3點,也就是說,這起案子發生在11天前,而第二起案子是16天前,第一起案子時間更長,在22天前,也就是說從第一起案發到現在已過了22天,當地警方調了其他縣城的刑警,民警,以及請求其他市警前來協助調查,但一無收獲.”任小月說道,雙手緊緊握住,閉上眼睛,忍住自己不要哭,再次睜開眼睛.
激光筆的紅色光點,如同地獄之眼,冰冷地掃過屏幕
“3号死者:王秀蘭,68歲,死因:分屍,但手法已經升級,雙手堵下水道,象征堵塞或污穢,雙腿呈八字擺放于廚房案闆,上半身置于客廳,頭部被刻意隐藏或者帶走,要麽成爲兇手的核心戰利品,這起案子的發生是阮青梧案分屍儀式的極端異化與升級.”
“4号受害者:沈靜,35歲,服裝店老闆,狀态:生理幸存,摧毀精神與記憶,過程中,昏迷中被多次侵犯→短暫蘇醒目睹親人慘狀,核心刺激源,随即遭受針對性頭部重擊→永久性失憶。
這是兇手對家庭概念最徹底的摧毀,抹殺母親的身份,剝奪她的記憶,讓她永遠無法知曉,無法哀悼,讓她作爲一個空白的軀殼活着,這是比死亡更殘忍的刑罰.”任小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穿透耳膜的尖利,卻依舊冰冷如鐵.
“我命令,現場勘查大組第3小組,立即抵達南達市,以我們爲主,當地警方配合,協助,給我掘地三尺,重點,找到失蹤的頭顱,兇手帶走了它或者藏在了哪裏,它是最重要的證物,可能被深埋,沉水,特殊處理.
查王秀蘭社會關系中有沒有恩怨者,再次查沈靜昏迷前最後接觸點,查兇手進出小區的所有可能路徑,垃圾桶,河道,荒地,動用從天府調過去的警犬,金屬探測儀,哪怕把整個小區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那顆頭,全部重新查一次,看看有沒有新發現.”
“當地警方協助後勤監控大組,第3小組,查看書香苑監控,兇手帶着一顆人頭離開,他需要容器,背包?行李箱?大型手提袋?查案發時段所有攜帶此類物品離開的人員,尤其是深夜,重點排查能避開主要監控的死角路線,追蹤其最終去向,查沈靜家附近高空是否有無人機活動痕迹?是否被提前監視?”任小月一口氣說完後,接着就看老羅。
“老羅,你帶四個走訪組,主要讓當地警方配合我們,你們去詢問三起案子死者的親戚朋友,要看清他們的神情,表情,主要在眼睛,人在說謊時,眼睛不會正視我們警方的目光,除了眼神,還有手和腳,身體等動作.”
任小月見老羅點頭後說:“接下來是當地警方調查出來的六位死者及一位重傷者的社會關系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