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之按下免提，點開群聊，這才知道僅一個背影，就讓這群群衆認出了夏暖暖，“她想跳河？”
明朗看了眼還在用自己手機群聊的夏暖，輕聲道：“她說她想擁抱自由自在的風。”
擁抱自由自在的風？
羨慕風的自由嗎？
想到七十年代的國情，慕景之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你問她不着急回去嗎？她如果回去，你送一送她。”
讓他送？
明朗暗喜，“你和她，是不是那種關系？”
慕景之一怔，随後咬牙切齒道：“你沒機會了。”
50年的代溝，奶奶輩的年齡差，不适合明朗，況且夏暖暖的秘密不能讓别人知道。
“好吧！”連遭兩次打擊，對于失戀多次的明朗來說，小意思。
他把手機還給夏暖，“老大問你回去嗎？他還叫我送你。”
夏暖搖頭，和明朗換回手機，見通話還沒挂斷，對着手機那頭道：“景之哥，我這就回去，讓人送我不方便。”
“那你自己小心點。”
挂斷通話，慕景之在群聊裏吩咐大家的嘴要管住了，因爲夏暖暖不知道他的身家。
而且他離職後還要創業。
老大要創業？
群裏又炸了，做爲專業投資人的老大，竟然要創業？
不對！不對！
三年前老大回虹城時，他們都邀請了老大，老大說隻想做個朝九晚五的打工人，怎麽突然又想做老闆了？
放着慕氏投資不管，重新創業爲哪般？
是爲了夏暖？還是爲了夏暖暖？
誰能出頭問一下老大，夏暖暖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是一字之差嗎？
大家一起@老二。
老二正在和老大通話，“老大，什麽項目？我能參與嗎？”
“不能。”慕景之拒，他這次的創業合夥人隻會有夏暖暖和夏暖兩個人。
……
換回衣服，夏暖帶着瓷盆躺上次卧床上。
剛回來，就聽到敲門聲。
“夏大夫，夏大夫，快開門呐！”
有病人？
打開衛生室的門，門外是兩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我家老頭子牙疼。”老婦人攙扶着哼哼唧唧的老人在長凳子上坐下。
“都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我家老頭子這兩天被牙疼折磨的受不了了。夏大夫，你趕緊給他止止疼吧！”
牙疼？
夏暖拿起《赤腳醫生手冊》翻看口腔病章節，牙痛針合谷穴，下關穴或者頰車穴。
翻開常用穴位，找好三個穴位所在，夏暖問道：“上牙疼還是下牙疼？”
不知是夏暖臨時翻《赤腳醫生手冊》的行爲讓老者不樂意，還是他被牙疼折磨煩了，他批評起夏暖。
“你這個小丫頭，平時不學習，等到病人來了才臨時抱佛腳，你這樣怎麽能行？”
“上牙還是下牙？”夏暖舉着銀針問，她沒耐心解釋，也沒必要解釋，再厲害的醫生，不都要從實踐中摸索經驗嗎？
“上牙。”老太太抓住老者的胳膊，“針哪裏？”
“手和臉。”
在老者雙手合谷穴下了針後，老者的牙疼沒止住，哼哼唧唧說夏暖是庸醫。
夏暖不搭理他，在他雙耳前的下關穴下了針後，再問他還疼不疼？
終于緩了疼痛，老者籲了口氣，“小丫頭有點本事。”
“給你看，你也會。”夏暖要把《赤腳醫生手冊》遞給老者，老者搖頭笑道：“你這丫頭記仇呢？你看我像識字的人嗎？”
夏暖“……”
下放改造之人會不識字？騙三歲小孩呢？
把《赤腳醫生手冊》放回桌上，夏暖告訴老太太，“回去後，弄點謝幹或者山胡椒根皮，煮水含漱，渣子外敷牙疼處。”
老太太不知謝幹是什麽？
“蝴蝶花，生産隊裏有人種。”
“哦哦哦，謝謝夏大夫。”
“不客氣。”
拔針後，夏暖告訴老者如果還疼就再來針，“我剛才說的漱口水多用用，都是消炎的，晚上睡前刷刷牙。”
刷牙？
老者苦笑，下放這麽些年，他都跟社員一樣不刷牙了。
看到兩位老人面有難色，夏暖問道：“是沒有牙膏嗎？”
老太太歎口氣，“再舍不得擠，一管牙膏也用不了三個月，我們就用你剛才說的消炎水漱口可以嗎？”
漱口也漱不掉牙齒上的牙垢呀！“你們等一下。”
夏暖進内室拿出兩把牙刷和一管牙膏，“這些都是新的，包裝盒被我拆掉引火了。”
“我，我們沒錢。”
“不要錢，送給你們。”
老太太驚訝，“這怎麽使得？我們哪能要你小姑娘的東西？”
“拿去用吧！”夏暖把牙刷牙膏放進老太太手裏，低聲在她耳邊道：“我這裏收活魚蝦和古老舊物，糧食油鹽糖我都有，想換啥換啥。
我這裏沒有的，也可叫人給你專門帶回來。就是要小心點，被抓的話，我們雙方都倒黴。”
“當真？”老太太驚的被歲月壓下來的眼皮都撐開了。
“真。”
“要啥有啥？”
“基本上是。”
“好好好。”老太太笑皺了一臉褶子，與初來時的愁眉苦臉完全相反。
老者不明所以，被老太太拽走前，他對夏暖道：“沒事多看看書，别臨時抱佛腳。”
夏暖“……”
我樂意！我就沒時間！
……
太陽下山時，狗蛋和花兒來了。
狗蛋滿臉笑容，花兒滿臉沮喪。
“怎麽了這是？”夏暖的問話，狗蛋回答了，“她隻得了四條魚，還被她娘要了兩條鲫魚給她大嫂煮湯了。”
夏暖看向花兒的魚簍裏，除了兩條六七兩的鳜魚，剩下都是雜魚和雜蝦。
“别急。”夏暖安慰花兒，“這些雜魚小蝦我都要，桂花魚值錢，鲫魚不值錢，你大嫂坐月子，你還舍不得呀？”
“不是這個原因。”狗蛋咯咯笑，“她找她娘要魚錢，被她娘用掃帚砸了。”
花兒瞪狗蛋。
“你别幸災樂禍！”夏暖偏幫自己的朋友，“你弄了多少？”
“你看！”狗蛋把背在身後的兩個魚簍轉到身前，滿滿兩魚簍。
“怎麽這麽多？”
“上午那是我挑出來的，我還沒回家，我打算來你這裏挑的，不過，你收花兒堂姑的雜魚，我這些是不是也收？”
“收！都收。”
“耶！”狗蛋開心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