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憤憤不平,想要開口的,被自家男人拉了一把,示意她消停點,這才忍住。
心裏犯嘀咕,日子緊張?
那還不是因爲老五結婚的事情啊,彩禮三百塊,家裏屋子裏那些稀罕的時興家具,都是要錢的,當然要緊張了。
誰家娶媳婦是這種标準啊?真是稀奇了。
平時摳摳搜搜的公公婆婆,這一次可真的是打腫臉充胖子,羅明嬌到底有什麽好的。
憑什麽别人結婚享福,卻要讓她跟着過苦日子啊,太不公平了。
沒這個錢就不要搞這麽大的架勢,現在好了吧。
想到這裏,江禾惡狠狠的瞪着羅明嬌,卻發現羅明嬌正在和賀庭眉目傳情,倆人那眼神,都快黏到對方身上了。
再看看自己身邊這個木頭書呆子,不想說話。
張氏心裏也不舒坦,但是看着羅明嬌那懂事的樣子,又心理平衡了不少:“行了,快吃飯吧,一會還要上工呢。”
江瑤懶得計較什麽,心裏琢磨着事情,忽然看到自己碗裏多了一個剝好皮的雞蛋。
偏頭去看賀淮,隻見男人正拿起一個玉米面饅頭:“吃吧!”
他一個大男人有的是力氣,沒那麽金貴,江瑤不一樣,還要照顧昭昭。
江瑤給了他一個笑容,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小酒窩:“謝謝。”
賀超剝好之後,注意着大家的動作,偷偷摸摸的放到江禾的碗裏。
張氏闆着臉,重重的拍下筷子:“老二,老三,你們倆什麽意思。”
她還在這裏坐着呢,當着她的面這麽明目張膽的,真拿她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她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呢,能看的見。
江家這對姐妹倆是怎麽回事,都是狐狸精嗎。
賀超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有些膽怯:“娘,江禾肚子裏還有孩子呢,需要吃點有營養的,我一個大男人,少吃一顆雞蛋不是什麽大事。”
東西就這麽多,江禾大着肚子,他怎麽能吃的下去啊。
江禾高傲的仰着脖子,大口吃了起來,她家這個書呆子好歹還知道心疼心疼她。
張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盯上了江瑤:“你什麽意思?老二一天出力最多,你作爲他的媳婦兒不知道心疼自己家男人啊?他一天天在地裏有多累你不知道嗎?”
老二從小就是個不服管教的,整天惹是生非,最後搞出來一個惡霸的名頭,搞的她是提心吊膽的。
不過好在都是小打小鬧,沒真的鬧出什麽事來過。
别人知道她有這麽個厲害兒子,也不敢招惹他們賀家。
老二人高馬大的,渾身都是力氣,是家裏出力最多,賺工分最多的一個。
在她的理解裏,老二應該是最最不可能聽媳婦兒的那一個才對,可是居然眼睜睜的看着江瑤一次次的撒潑而不理不睬,一點都不勸。
江瑤聳了聳肩:“娘,我男人給我剝的,我要是不吃的話,那不是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嗎。”
賀淮是出力最多的那一個,她當然知道了。
至于雞蛋,屋子裏還有幾顆,她大可以晚上給賀淮加加餐。
賀淮端起自己的碗:“娘,我們的事情你不用管。”
雞蛋就這麽多,既然是給他的,那麽怎麽做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何娟默默的照顧着孩子,和平時一樣沒什麽存在感。
她家男人不在家,隻有自己帶着三個孩子過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氏差點氣的背過去:“好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好的很,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娘上輩子欠你們的。”
羅明嬌還要去上班,在出門之前,張氏偷偷摸摸将羅明嬌拉到一邊,塞到她包裏一個雞蛋:“嬌嬌啊,委屈你了,你放心吧娘心裏都有數。”
她心心念念娶回來的兒媳婦,當然是放在心上的。
羅明嬌心間暖暖的:“娘,謝謝你,您操持着一家人不容易,我叫鎮上的李師傅給您和爹都做了一身新衣裳,過兩天就能去取了。”
她當然不會在意一顆小小的雞蛋,但是張氏對她的好,她還是記着的。
她和賀庭現在,手裏的積蓄可不少,别說是雞蛋,就算是頓頓吃肉那也是輕輕松松的,但是财不外露,他們現在,還是得低調點。
她哥哥那邊有消息傳來,省城那邊似乎有些松動的意思,這世道說不準什麽時候會變。
她不會永遠都困在這裏的。
張氏開心的嘴都合不上:“你這孩子,娘和你爹穿啥新衣裳啊,亂花錢。”
羅明嬌乖巧的回應着:“孝順爹娘怎麽會是亂花錢呢,你們辛辛苦苦一輩子,當然得享享福了,我還得感謝爹娘把庭哥生的那麽好。”
“娘,那我就先去學校了。”
張氏連連點頭:“好好好,你路上慢點,記得吃雞蛋。”
張氏看着羅明嬌離開的背影,那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高興。
都說她偏心老五和嬌嬌,也不看看,嬌嬌有多懂事多招人喜歡啊。
哪裏像江家的那兩個,簡直就是讨債鬼。
不行,她得想想法子,等家裏欠的錢還完,再給嬌嬌弄個自行車。
家裏人都去上工,隔壁馮家的媳婦許月月來叫江瑤去摘野菜。
許月月一邊挎着籃子,一邊挽着江瑤的胳膊:“去後山看看有啥吃的東西,我家那口子昨天摸了一條魚,不大,晚上我弄好了偷偷給你送碗魚湯過去。”
“江瑤,你家這熱鬧,是看都看不完,從早到晚都有各種鬧騰的事情。”
許月月和衆多村裏人一樣,有一顆極其八卦的心,他們兩家一牆之隔,賀家的吵吵鬧鬧基本上都能聽到。
江瑤無奈的撇撇嘴:“賀家人多,難免的。”
江家人少還整天鬧騰,更何況賀家這麽一大家子人呢。
五個兒子,還有兩個大姑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同在一個屋檐下,沒有摩擦和小意見才有鬼了。
許月月想着,确實是這麽個道理:“你那個妯娌,女知青羅明嬌同志,那可真是個厲害的啊。”
人人都覺得羅明嬌軟弱可欺,她卻覺得好像不是那樣。
她是大柳村的姑娘又嫁到了自己村裏,打小就認識賀豐兩口子。
那可都是出了名的勤儉持家,會過日子的。
怎麽會對羅明嬌這麽大方呢?見鬼了似的。
啊呸,新社會不能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