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雪作爲家裏的長女,原本隻是嫁到了隔壁村,但是丈夫進了鎮上的車輛廠有了工作,分了房子,她也跟着一起搬到了鎮上,機會合适也在廠子裏落了個正式工。
一雙兒女都已經十多歲。
賀雨的婆家則是鎮上的本地人,丈夫有工作,爲她也安排了臨時工的活兒,生了三個兒子。
姐妹倆一路上都在想着,不知道家裏急匆匆的讓她們倆回來是因爲啥事。
賀雪琢磨着,上周的時候她還回來過,這也沒多長時間啊,能是什麽事呢?
當聽到分家兩個字的時候,姐妹倆的臉上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震驚。
賀雨還以爲自己填錯了:“啥?分家?”
爹娘居然能同意?
賀雪想的更深遠一些,她是家裏長女,在婆家又是長媳,很多時候肩負的責任更多。
既然把她們叫回來,恐怕不是閑聊,爹娘應該已經有了判斷。
當聽到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賀雪心下就更加明了了:“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呢?”
“娘,分家,也未必不是是壞事。”
從五弟結婚到現在,已經起了這麽多的矛盾和争執,再這麽下去,隻怕情況會更嚴重。
其實站在她的角度來看,分家未必是壞事,反倒是現在這個樣子,才叫人頭疼。
兒大分家,除了四弟,已經都成了家,現在分家,還能落個安穩。
賀雨看着大姐都這麽說,沒什麽意見:“分家不分過,其實也差不多,你倆也能清閑清閑不是嗎。”
賀豐叫來了村裏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又叫回了兩個女兒,一起做個見證。
江瑤還有些難以置信,分家這麽大的事情,竟然真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這麽愉快的分了?
家裏已經沒有了積蓄,隻剩下一些票,按照六份全部分開。
最後,又定下每家每月要交五塊錢,賀啓還沒成家,暫時算是跟着父母。
賀雪忍不住看了自家爹娘一眼,每個月五塊錢,确實不算少。
她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不到二十塊。
張氏的臉色極差,她一晚上都睡不着,快要愁死了:“不同意就别分了。”
她本來就不想分家,提出五塊錢的要求,也有希望幾個兒子可以消停點,不要再鬧分家的意思。
一大家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有什麽不好的啊?爲什麽偏要分家,分家有什麽好處。
賀超作爲挑起分家話題的第一人,主動表态:“我同意。”
五塊錢不算少,他一個月工資二十二塊錢,還是因爲他是高中生的緣故,剛漲了兩塊錢。
不過緊一緊還是能拿的出來的。
自己既然提出了分家,怎麽會連這點準備都沒有。
江禾有意見,五塊錢,獅子大開口啊,四家就是二十塊錢,這是多大一筆錢。
但是賀超給了她一個眼神,也就暫時咽下這口氣。
算了算了,現在能分家是最大的事情。
賀庭點頭:“這錢是應該的,我沒意見。”
自己和羅明嬌都有自己的渠道,五塊錢對于他們兩個這種攢着小金庫的人而言,簡直就是塞牙縫似的。
羅明嬌:“爹,娘,分家隻是個說法,咱們還是一家人,我和庭哥都會好好孝順你們的,一家人的情意是分不開的。”
張氏聽着這話,心裏舒坦了不少,看着羅明嬌的臉,忍不住的心軟。
還得是嬌嬌啊,這麽乖巧懂事的,不愧是她喜歡的好孩子。
江禾偷偷摸摸的撞了撞江瑤:“你聽聽你聽聽,就她長了一張嘴,會哄人,什麽狐狸精轉世啊。”
江瑤:“......”
嗯,怎麽說呢,羅明嬌讨人喜歡的能力,的确是一絕。
賀豐抽煙的動作一直沒有停下來,一根接着一根,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容:“老二,你怎麽說?”
老三和老五敢答應,都是因爲有工資的底氣,可是老二就不一樣了。
對于一個沒有工資,靠幹苦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土農民而言,五塊錢可不是鬧着玩的。
更何況江瑤是個懶婆娘,昭昭這麽個小娃娃要喝奶粉,這也要花費不少的錢。
賀淮看了自家老父親一眼,就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從兜裏掏出五塊錢拍在桌子上:“分吧。”
賀豐起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煩躁的揮揮手:“分吧分吧,分了你們就都消停了。”
賀家的兩個長輩做主,很快就分了個清楚,錢沒有,隻剩下一些票。
張氏的聲音都帶着幾分有氣無力:“你們自己個屋裏都有竈台,至于院子裏的廚房,誰想用就一塊用吧。”
賀家姐妹倆看着這裏已經沒自己什麽事情,安慰了父母幾句,就打算回去。
走之前又與羅明嬌聊了幾句。
賀雪也不知道爲什麽,第一次見面,她便對這個弟妹印象蠻不錯的。
性子好,長的又漂亮,還是城裏來的知青,不管怎麽看都是個好的選擇,能成爲一家人都是好事。
羅明嬌抱住賀庭:“庭哥,有你在真好。”
她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會選錯的。
賀庭雖然是村裏人,但是能力很強的,隻要遇到合适的機會,一定能有一番自己的天地。
主屋裏,賀豐看着妻子那煩惱的樣子印象不耐煩:“行了行了,都已經分了,就這麽過吧,反正還住在一塊,沒什麽區别。”
一個月給他們二十塊錢,一年就能把欠款給還上,還得要再攢攢錢給老四娶個媳婦兒。
張氏納着鞋底,動作麻利:“兒女都是前世的債,這話真是一點沒說錯,等着吧,有他們哭的那一天,到時候說不定還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着咱們管管呢。”
張氏早就把情況給分析透徹了。
老三和老五有底氣,是因爲工資,日子緊一緊完全可以拿的出來,可是老二可不一樣。
老二手裏不過是有前段時間他們給的那二十塊錢,等這錢給花完了呢?
江瑤奶水不好,昭昭整天喝着奶粉。
過日子可不是他們想的那麽簡單的。
到時候過不下去,還得靠着他們。
賀豐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
張氏:“忘記啥了?”
賀豐:“老二是個惡霸。”
張氏:“......”
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