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太太已經七十多歲,身體不好,江貴來傳話,說是老太太情況很不好,讓他們回去一趟。
江瑤跟江禾互相對視一眼,奶奶的身體确實不好,尤其是年後還摔過一次。
她們倆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嫁人之後都不愛回娘家。
但是這種情況下,要是不回去可就說不過去了。
賀淮放下手中的活兒:“我陪你一起。”
後泉村,老江家
李香蓮嗑着瓜子,對着門口翹首以盼,看了好幾次都不見人,有點不耐煩了:“你這個法子到底可不可行啊,人咋還不回來呢?”
要是按照她的意思,她早就跑到賀家去鬧騰個一二三了。
丈夫卻非要說什麽放長線釣大魚,要讓江瑤和江禾心甘情願的付出,這不是純粹扯淡嗎。
放什麽線,釣什麽魚啊。
能握在手裏,拿到自己口袋裏的,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一些看不見摸不着的玩意兒,有啥用啊。
江父語氣笃定,朝着裏屋瞧了一眼:“你小點聲,娘還睡着呢,聽我的不會有錯的。”
“那倆丫頭對咱們耍小聰明,但是對娘還是有感情的啊,不會不回來的。”
他既然想招,那肯定是得想一個讓倆閨女根本沒有法子拒絕,一定會回來的招兒了。
他家老娘是個心善的,對江瑤江禾姐妹倆都是一樣的好。
老太太現在病倒了,絕對不可能不回來。
李香蓮翻了個白眼:“在我面前還裝啥,你是什麽孝子啊。”
倆人都過了大半輩子了,她還能不知道自己男人是個什麽德行?
早就看的門兒清了。
江父威脅性的瞪了一眼過去:“管好你的嘴,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都不曉得了?”
這個長舌婦,不長一點腦子。
也就是看在這娘兒們給他生了倆寶貝兒子,要不然,就這長舌婦的德行,他早就把人給掃地出門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賀超馬上就是大學生了,以後是要有大出息的人,可不能再跟從前那樣,惡化關系了。
李香蓮磕瓜子的聲音更大:“知道了知道了,都說幾百遍了,不過要我說啊,這倆閨女,都是一樣的吃裏扒外,對付她們,還是得靠手段。”
“你光想着讨好她們,可不行。”
感情?
啥叫感情啊?
江禾就是她的克星,生了這麽個丫頭片子,害她吃了多少苦,江瑤就更别提了,又不是她親閨女。
江寶在旁邊躺着,翹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真沒意思,他今天還想着要去鎮上看電影來着,偏把他留在家裏。
要不是爹說,肯定有他的好處,他才不在這兒了。
江父還想說幾句,透過窗戶看到從院子裏走進來的幾人,立馬輕咳了一嗓子:“寶兒,快出去接一接,你大姐和二姐回來了。”
說話間,江父端着放在一邊的一碗藥進了裏屋:“娘,喝藥了。”
李香蓮放下瓜子,看着後面還跟着的倆人,有點愣住。
隻說讓江瑤和江禾倆丫頭片子回來就得了,怎麽這倆也來了呢。
賀超也就算了,巴結巴結這個大學生女婿,說不定以後真的有飛黃騰達的那一天。
可是賀淮就不同了,那可是個名副其實的惡霸啊。
把這個惹毛了,掀桌子動手那都是順帶的事情。
江寶看着賀淮走在最後,吓的一哆嗦,上次被揍的地方都感覺到忽然又疼了起來。
江貴這個沒用的傻子,把這個惡霸帶回來幹啥。
李香蓮露出一個難得的笑臉:“這不是我們家大學生女婿回來了嗎,快坐快坐。”
江寶可不敢躺了,端端正正的站好:“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
江瑤沒理他們,第一時間往裏屋去:“奶奶,奶奶你怎麽樣了。”
江瑤不關心江家的其他人,但是她不能不在意奶奶。
奶奶是個懦弱的老太太,連話都不太敢大聲說,卻是整個江家,唯一會對她好,照顧她的那個人。
江老太太躺在炕上,渾濁的眼眸中,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迹,整個人都好像沒有了精氣神一樣,在聽到江瑤的聲音時,才好像活過來似的:“阿瑤,是阿瑤回來了嗎?”
江瑤上前坐在炕邊,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是我,我回來了。”
看着眼前頭發早已經花白的老太太,江瑤的心底說不上來的苦澀。
自己不想和江家的任何人有聯系,卻不得不牽挂着奶奶,可是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耳聾眼花、又腿腳不好。
自己即便是偷偷摸摸的給奶奶點什麽,也會落到李香蓮那裏去。
好在,她這位親爹,雖然重男輕女瞧不上閨女,但是對奶奶這個親娘,還算是比較孝順。
江老太太緊緊的攥着江瑤的手,不願意放開,好似用了很大的力氣:“回來就好,阿瑤,孫女婿對你好不好?”
老太太最牽挂的就是江瑤的婚約大事,女孩子成家,就好像第二次投胎,誰知道會遭遇什麽。
當初江瑤要嫁給賀淮的時候,她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她的阿瑤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那賀淮是個惡霸,她這個老太太都聽說過,那對黑心肝的兩口子,怎麽舍得把閨女推入火坑呢。
就是看中了賀家那一百塊的彩禮錢。
可是阿瑤這孩子,居然偷偷對她說,嫁給賀淮是心甘情願的,甚至,很歡喜。
這孩子不是在說傻話嗎,嫁給一個惡霸怎麽會是好事,什麽情願,就是害怕她這個老太太擔心而已。
隻是結婚之後,好像的确沒有聽到什麽,她才稍稍放心了一點點。
江瑤摸着老太太的手:“他對我很好奶奶。”
江老太太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阿禾呢?阿禾回來沒?”
江禾上前:“奶奶,在呢,我在呢。”
江老太太小聲念叨着:“你們姐妹倆雖然不是親的,那也是一個被窩裏長大的,又嫁到了一家,彼此照應點,不要老是吵架,知道嗎?”
江老太太知道,自己年紀這麽大了,活到這個時候,不虧,就是有點放不下這兩個孫女。
女娃娃這一生,生來就難啊。
江瑤安撫着老太太的情緒:“奶奶怎麽突然病的這麽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