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正在納着鞋底,聽到賀啓講起今天見到老二的樣子,差點被針紮到手:“啥?啥意思?你二哥在火車站賣茶葉蛋?”
“這是咋回事,他不是有工作了嗎,他又在騙我們?”
她對這個事情是挺生氣的,不過想一想,賀淮能有個廠子裏的穩定工作是好事情。
之前老二老五家鬧成那個樣子,兄弟倆之間就跟仇人差不多了,當爹娘的看着着急,又沒有法子。
賀啓簡單的說了幾句:“二哥二嫂現在,确實挺辛苦。”
不過,他看着二哥二嫂好像都過的挺開心的樣子,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都不像是假的。
還有那家裏,收拾的幹幹淨淨的,一種很溫馨的感覺,一看就是個和和美美的小家。
賀豐抽着煙:“你二哥就是太固執,太随着他自己的性子來了,工作說賣就賣了,家說搬就搬了,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要是過不下去早晚還得回來。”
好好的工作給賣了,就算是拿到了錢,也總有花的完的那一天啊。
老二的眼皮子有點太淺了,怎麽能這麽幹呢。
張氏有點煩躁起來,忍不住多想:“城裏的日子哪裏是那麽好過的,要是沒有工作,咋活啊?還帶着個孩子跟着遭罪,個體戶說出去多不好聽啊,會叫人笑話的。”
“還有這老三媳婦兒,她跟着去學校就算了,這都走了多長時間了,是真不擔心孩子啊。”
張氏現在都已經不想用正常的腦回路去考慮自己這倆兒媳婦了,她算是看明白了,江家這倆閨女,都不走尋常路。
她現在甚至都擔心,江禾是不是也要留在市裏不回來了。
老三是去上學的,也不是去打工的啊。
她這個運氣是真沒的說了,老賀的祖宗也不保佑保佑,怎麽就給攤上這麽兩個兒媳婦。
她當初也是糊塗,怎麽就沒杜考慮考慮呢,一娶還娶回來了倆。
張氏越想越煩躁,看着賀啓氣不打一處來:“去去去,忙你的去,看着你們這些讨債鬼老娘就頭疼,别在我眼前晃悠。”
賀啓憋屈了:“娘,你是覺得我礙眼了啊?”
“我也沒幹啥沒說啥啊,幹啥又念叨我。”
好家夥,别人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倒好,回家還要繼續挨老娘的說道。
就他一個人最可憐,沒媳婦兒的光棍一個,可憐啊。
張氏看着賀啓出去之後,又納了幾針鞋底,随即放下,拖拉着鞋子要出去。
賀豐有點奇怪:“你不是剛去完茅房嗎?”
張氏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上啥子茅房啊上茅房,那城裏的到處都要錢,糧食都得拿錢買呢。”
他們在家裏好歹糧食還不缺,不用花錢買啊。
“我去收拾收拾,你明天早上給送過去。”
這倆敗家玩意,等他們自己覺得日子不好過之後,估計就回來了。
張氏一邊收拾着,一邊還在念叨着:“都是一群沒良心的。”
她還得忙着相看相看,家裏就剩下老四還沒成家了,得抓把緊啊。
現在這家裏,怪冷清了。
江禾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的事情,當她拖着大包小包的東西,一下火車就瞧見了賀淮:“二哥?”
江禾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二哥啊,多不好惹的一個人,打架是一把好手,現在居然賣起東西來了?
而且看上去還很熟練的樣子,不敢想象,賀淮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是做夢都不敢夢的,賀淮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會做生意的人啊。
江禾以前回來過信,所以賀淮是知道她今天回來的事情的,這個點,茶葉蛋也賣的差不多了。
賀淮接過江禾手裏那大包小包的東西,忍不住懷疑,江禾這麽瘦弱的一個人,是怎麽帶回來這麽多東西的呢。
江禾一直都有點害怕賀淮這個人,更何況他們倆既算大伯子和弟妹,又算姐夫小姨子的,從來又沒什麽話說。
“二哥,狗蛋給你們添麻煩了。”
江禾有點不好意思,自己一走這麽長的時間,孩子多虧了有江瑤和賀淮。
賀淮:“不麻煩。”
昭昭和狗蛋倆小東西,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形影不離。
狗蛋整天都跟在昭昭的屁股後面跑。
東西已經賣的差不多了,賀淮囑咐着遠子把東西收拾好,自己先走一步。
遠子算着今天賺的錢,琢磨着自己的摩托車,不對,除了摩托車,他還得娶媳婦兒呢。
回到家裏的第一時間,江禾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兒子給抱了起來,不厭其煩的親着兒子的小臉:“兒子,想媽媽了沒有?”
江禾覺得,去了市裏什麽都好,哪兒哪兒都稀罕,賀超對她也好,唯一有一點不好就是就是不能見到自家寶貝兒子,早就想念的緊了。
狗蛋似乎有些驚訝,愣愣的盯着江禾看,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反應過來的緣故。
過了好一會,小家夥才抱住江禾的脖子,奶聲奶氣的又帶着幾分委屈:“媽媽...”
江禾紅着眼,心都要化了:“我的兒子啊,媽媽有很想你,都怪你爸那個挨千刀的,偏要讓我多留一些日子。”
江禾回想着,自己結婚之後沒多久就有了孩子,賀超就是個木頭,呆呆的不太會照顧人。
這一次他們倆單獨出去,賀超反倒是對她細心了不少。
遠在市裏的賀超忍不住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旁邊的舍友調侃的看過來:“咋了,誰在念叨你呢?”
賀超翻開書:“估計是我媳婦兒吧。”
江禾才剛回去,他就有些不适應了,讀大學就是好啊,可惜的是沒有媳婦兒和兒子在身邊。
另一個舍友歎了一口氣:“是是是,都知道你有個好媳婦兒,整天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這年頭,見過隐瞞自己在老家結婚有家室的,沒見過整天把媳婦兒挂在嘴邊的。
江禾送賀超來上學,他們都有見過的,挺秀氣的。
江禾稀罕完自家兒子,就開始拉着江瑤一起搗鼓帶回來的那些大包小包:“我跟你講啊,大城市就是好,看看這個裙子好不好看?我給你買的,是不是很時髦啊?”
“這個,還有這個帽子。”